数据流还在脚下缓缓滑动，像一条不会干涸的河。姜晚没再往前走，也没回头喊队伍集合。她只是站在原地，手指轻轻捏了捏叶烬的手心。
那一下，是试探，也是确认。
上一秒他还把小手按在她胸口说“这里也有光”，下一秒又缩回去了，站得笔直，像是怕自己刚才做了什么出格的事。可那股暖意是真的——不是系统提示，不是技能反馈，是实实在在从他掌心传过来的一点温度。
姜晚低头看他，发现他正盯着地面看。不是看数据流，是看自己影子里浮现出的那一圈极淡的光晕，像晨雾刚散时草尖上的露水反光，一晃就没了。
“你看到了？”她问。
叶烬点头，声音很小：“以前……从来没有。”
“现在有了。”她说，“而且会越来越多。”
她没再说别的，转身走向不远处一块由数据凝成的平台。那里被她临时设成了生活区入口，界面一拉就是门，再划两下就能生成一张椅子、一张桌子，甚至还能弄出个能烧热水的小炉子——虽然没人真喝，但看着冒热气的杯子摆在那儿，总归有点“家”的意思。
她坐下来，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来。”
叶烬站着没动。
“坐啊。”她又拍了一下，“我又不会吃了你。”
他这才挪过去，坐得规规矩矩，膝盖并拢，背挺直，像个小学生等着老师训话。
姜晚忍不住笑出声：“咱这是在打副本还是参加家长会？放松点。”
他眨眨眼，没懂她在说什么，但肩膀确实松了一寸。
她伸手，帮他把歪掉的衣领理正。动作很轻，像是怕惊到他。这孩子从小就没被人这么碰过，连衣服破损了都是自己默默修复代码，从不找人帮忙。可今天，他没躲。
“以后我每天上线第一件事，就是看看你有没有穿好衣服。”她说，“别以为我看不出来，昨天你左袖少了一截，是自己用残存数据补的吧？”
他低着头：“不影响战斗。”
“我不是说战斗。”她打断他，“我是说，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冷了有人加衣，饿了有人做饭——虽然游戏里的饭不能吃，但我可以给你做个动画特效，让你看着香。”
他抬眼看了她一眼，又迅速垂下。
她没逼他说话，只是从背包里掏出一块半透明的晶体，往桌上一放。那是昨天打怪掉的材料，普通玩家拿来卖钱，她留着当摆设。
“你看这个，像不像一只小鸟？”
他皱眉：“不像。”
“那你变一个给我看看。”
“……我不会。”
“谁天生就会？”她耸肩，“你还记得你第一次施法吗？咒语念错三次，技能打空两次，最后把自己炸飞了三米远。”
“那是系统延迟。”他小声辩解。
“对，锅甩给系统。”她乐了，“可你现在不是能一刀劈开三个精英怪？成长哪有一步到位的？想做就去做，失败了也没人骂你。”
她把晶体推到他面前：“试试看，不用非得实用。就想个东西，你喜欢的，随便造。”
他盯着那块晶体看了很久，手指微微动了动。
空气开始泛起涟漪，像是水面上被风吹皱的倒影。一点微光从他指尖溢出，缠绕上晶体表面，慢慢拉长、塑形。过程不太顺，中间断了两次，光丝崩开，像断线的风筝。
但他没停。
第三次，一只歪歪扭扭的小鸟轮廓终于成型。翅膀一边长一边短，尾巴还缺了一角，但它在发光，温润的、不刺眼的那种光，像晒过太阳的玉石。
他把它拿起来，递给她。
姜晚接过，捧在手心看了半天：“哎哟，丑萌丑萌的，我喜欢。”
他嘴角抽了一下，似乎是想笑又不敢。
“你知道吗？”她把小鸟放在桌上，“以后我要是在游戏里开个店，就叫‘战神童年手作铺’，专门卖你做的这些奇形怪状的东西，保准全服抢购。”
他终于没忍住，轻轻“哼”了一声。
她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这一回，他没僵住，也没往后缩。
接下来几天，她没提任务，没催进度，也没打开训练场界面。她带着他在生活区转悠，教他怎么调灯光亮度，怎么让地板变成木纹质感，甚至一起研究能不能搞出个能种花的虚拟花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