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方法阵的光团在空中越聚越大，像一块烧红的铁块悬在头顶，压得人喘不过气。护盾只剩不到两成耐久，边缘已经开始崩解，数据流像玻璃裂纹一样四处蔓延。云飞扬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按住符文环，指尖发抖，脸色比纸还白。他刚才那道血契撑得太久，法力槽已经见底，治疗光环明灭不定。
林悠然的弓拉到极限，但射出的速度越来越慢。她喘着气，手指在弓弦上磨出了血痕。风无痕从潜行状态退出来时踉跄了一下，差点跪倒——冷却时间没好全就被迫出手，系统反噬直接抽走了他三成体力。他靠在掩体边上，呼吸粗重，眼神却死盯着左翼缺口。
姜晚站在最前面，法杖尖端还在释放最后一道群体护盾波，可输出明显弱了。她黑眼圈深得发青，马尾散了一半，头发贴在汗湿的脸颊上。她扫了一眼全员状态栏：所有人伤势标黄，体力条集体跌破30%，连叶烬的神经系统负荷都飙到了81%。
“收缩。”她开口，声音哑得不像样，“所有人，核心阵眼三米内，贴墙防守。”
命令一下，队伍迅速往中间靠拢。林悠然拖着弓退回来，风无痕一瘸一拐地挪到左侧掩体后，云飞扬几乎是爬着回到姜晚脚边，手还死死抓着符文环不放。他们缩成一团，像暴风雨里最后一点火苗。
叶烬没动。
他还站在最前面，剑尖点地，黑色劲装破了好几个口子，数据灰沾了一身。他低着头，左手紧紧攥住左臂，那里有一道契约纹路正在发烫，像是皮下有东西在烧。
“叶烬！”姜晚吼他，“回防！”
他没应声。
下一秒，空中那团能量轰然砸下。
护盾炸了。
不是缓慢破裂，是整片崩塌。银色屏障像被锤子砸碎的镜子，哗啦一声四分五裂，碎片化作数据残渣漫天飞溅。冲击波扫过地面，把所有人都掀了个趔趄。林悠然直接撞到墙上，闷哼一声；云飞扬手一松，治疗光环彻底熄灭；风无痕翻身滚进掩体，肩膀擦出血痕。
敌人趁势压上。
冲锋兵、重甲队、远程法师，三波齐出，密密麻麻从地平线涌来，脚步声震得地面发颤。他们知道防线没了，开始玩命突进。
姜晚咬牙，法杖横扫，一道震荡波推出去，勉强清空近身的三个小兵。但她刚抬手，肋骨处就传来一阵撕裂感——旧伤被震开了。她咳了一声，没管，继续甩技能。
“悠然！控场！”
林悠然搭箭上弦，可拉到一半手就抖得拉不动。她咬牙，硬是把箭射了出去，命中一个法师胸口，但伤害只有正常值的一半。
“不行……拉不动了……”她喘着说。
风无痕想冲出去截断敌方阵型，可刚迈出一步，系统提示音响起：“潜行技能冷却中，无法激活。”他站在原地，拳头捏得咔咔响。
云飞扬想补治疗，可法力槽空得像条直线，连个泡泡都冒不出来。
敌人离得越来越近。三十米、二十米、十米……
叶烬突然动了。
他往前冲了一步，却被系统强制弹回原地——缓冲协议触发，三秒冷却启动。他站在原地，呼吸急促，左手死死按着契约纹路，额头冒出冷汗。
“别拦我。”他低声说，像是对系统，也像是对自己。
下一秒，他猛地闭眼，牙关紧咬，整个人像是在对抗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左臂的纹路开始发红，顺着皮肤往上爬，一直延伸到肩膀。他的呼吸变得极重，手指一根根松开又攥紧，指节发白。
姜晚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瞬间，她好像听见他说了句什么。
不是用耳朵听的，是通过契约链接传过来的念头。
“你说过……我不是一个人在打。”
她愣了一瞬。
然后，叶烬睁开了眼。
他的瞳孔变了，不再是那种沉静的黑，而是泛起一层暗红色的光，像烧到极致的炭火。他举起长剑，剑身嗡鸣，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
“烬灭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