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盾炸了。
不是缓缓熄灭,也不是慢慢褪色,是那种“啪”一下爆成光渣的脆响,连个缓冲都没有。姜晚只觉得眼前一白,紧接着热浪扑面,骨头缝里都跟着震了一下。她下意识抬手挡脸,法杖横在胸前,脚底地面裂开一道细缝,人往后退了半步才稳住。
外面的骨犬已经冲进来了,黑毛炸着,獠牙外露,眼珠子红得像是被谁往里灌了辣椒油。三只一组,呈扇形包抄,爪子刨地的声音像指甲刮黑板,听得人脑仁疼。叛变守卫也跟了进来,身上那层黑焰比之前厚了一圈,手里拎的不是刀就是锤,走路带风,明显是奔着团灭来的。
“操!”林悠然从掩体后跳起来,甩出最后一枚震荡雷。雷落地就炸,气浪掀翻两只骨犬,可第三只直接顶着冲击往前扑,一口咬向她的肩膀。
风无痕动了。他本来靠墙站着,左臂还缠着破布条,血没止住,但人一点没晃。他一个滑步切入,匕首反握,从侧肋捅进骨犬肚子,拧身一绞,抽出来时整条胳膊都黑了。那狗连叫都没来得及,当场抽搐倒地。
“撤不了。”他喘了口气,盯着远处不断涌来的红点,“他们不打算让我们活到下一波技能冷却。”
云飞扬盘坐在治疗阵中心,双手搭在符文盘上,脸色白得像纸。他刚才硬撑着把群体缓愈术续上了两秒,现在整个人都在抖,指尖发青,但光晕还在,微弱地闪着,像是随时会断电的路由器。
姜晚扫了一圈队友。林悠然单膝跪地,右手撑着地面,左手死死攥着陷阱枪;风无痕站姿略歪,呼吸重,明显是强撑;云飞扬快到极限了,再放一次技能就得原地躺平。她自己也好不到哪去,魔力条灰了大半,法杖顶端的水晶裂了一道缝,输出效率掉了至少三成。
最要命的是叶烬。
他还站在高台上,剑拄地,姿势没变。可额头上的汗已经汇成一条线,顺着鼻梁往下淌,在下巴尖上悬着,迟迟不落。他闭着眼,嘴唇发白,脚边那圈引力场早就散了,地面龟裂的纹路正在一点点收拢。
“烬。”姜晚喊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在混乱的战场里格外清晰。
男孩没睁眼,睫毛颤了颤,像是听到了,又像是只是风吹的。
敌军已经压到营地中央。五六个叛变守卫围成半圆,手里的武器蓄势待发。骨犬在侧翼游走,准备包抄。他们知道这支队伍快不行了,所以不再试探,直接准备收割。
姜晚把法杖往地上一顿,低喝:“最后防线,拼了!”
她话音刚落,林悠然猛地抬头,咬牙扣下扳机——陷阱枪喷出一道火线,钉进地面,瞬间引爆预埋的三颗地雷。轰隆连响,两名叛变守卫被炸飞,阵型出现缺口。
风无痕趁机突进,身形一闪,已切入敌群。匕首划过咽喉,转身一脚踹开逼近的骨犬,动作干净利落,可落地时踉跄了一下,左腿明显使不上力。
云飞扬闭眼念咒,治疗光晕猛地亮了一瞬,给三人套上护盾。但他自己却闷哼一声,嘴角溢出血丝,整个人往前一栽,又被他强行用手撑住。
姜晚挥杖,一道残余奥术波扫出,击中一名举锤的守卫,对方后退两步,护盾裂开。可她刚要追击,胸口突然一闷,像是被人拿锤子敲了一下,法力反噬来了。
她咳了一声,没停,继续往前走。
营地里没人退。
哪怕明知道下一秒可能就死,也没人后退一步。
就在叛变守卫重新集结、骨犬再次扑出的瞬间,高台上传来一声闷响。
叶烬的剑,深深插进了地面。
他整个人弓着背,像是承受着什么看不见的压力,额头青筋暴起,手指死死抠住剑柄。黑色劲装无风自动,猎猎作响,周身空气开始扭曲,地面裂缝以他为中心迅速蔓延。
“嗡——”
一声低鸣,像是某种沉睡的东西醒了。
姜晚猛地抬头,瞳孔一缩:“他要突破?”
话音未落,叶烬猛然睁眼。
那双眼睛不再是普通的黑,而是泛着暗红的光,像是熔岩底下烧着的炭。他低吼一声,声音沙哑得不像个孩子,更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回响。
下一秒,一股远超之前的气息轰然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