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前，姜晚又回到高台边，靠在高台边缘，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法杖顶端的水晶裂痕。那道缝像条死掉的蛇，横在她视野正中，提醒她刚才那一战有多险。
云飞扬终于把屏蔽阵的最后一块符文嵌进掌心装置里，指尖一抖，蓝光闪了下就灭了。“能撑四十八小时。”他声音哑得不像话，整个人像是被抽过一遍，连坐直都费劲。
林悠然把最后一个改装陷阱塞进腰包，咔哒一声扣紧。“移动警戒网已激活，三米内有动静我会立刻知道。”她抬头看了眼天，“这破地方星轨还是歪的，但至少不会突然塌下来砸我们头上了。”
风无痕站在营地出口，匕首贴着掌心滑了一圈，感应空气里的数据流密度。他没回头，只说了一句：“东北方向气流紊乱，可能是上升通道的入口。但走不走得通，得试了才知道。”
姜晚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走到叶烬面前。男孩还坐在原地，脸色发白，额角的汗没干透，呼吸比刚才稳了些，可她一眼就看出他还在硬撑。
“体温降了点。”她伸手探了探他后颈，烫意没之前那么冲，但也没好到哪去，“你确定能走？”
叶烬点头，站起来的时候腿有点晃，但他没扶人，自己站稳了。“我能走。”他说，“这次不是为了打架，是为了活下去。”
姜晚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抬手揉了把他的头发，力道重得像在教训不听话的小孩。“行，嘴还挺硬。”她转身从背包里掏出水壶和一瓶应急药剂，系在腰带上，“记住，路上谁都能倒，就你不能。你是咱们队伍的bug本体，你炸了我们都得跟着删号。”
林悠然笑出声：“说得跟真的一样。”
“本来就是真的。”姜晚把背包甩上肩，检查了一遍装备锁扣，“我们现在干的事，就是在系统漏洞里徒步穿越雷区。走慢了会被追上，走错了直接gameover。”
云飞扬撑着符文盘慢慢起身，脚步虚浮但没让人扶。他看向姜晚：“信号塔的位置不确定，但我们往高处走的方向没错。只要能找到一座激活节点，就有机会反制入侵源。”
“那就别废话了。”风无痕已经往前走了几步，身影半隐在灰雾里，“再拖下去，敌人说不定真能把裂缝焊成传送门。”
姜晚最后看了眼身后的营地。焦土、碎石、熄灭的能量残渣，还有那根孤零零插在地上的守卫旗杆——这里曾经是他们的避难所，现在只是个即将被遗弃的数据废墟。
她牵起叶烬的手。小孩的手心出汗，却没挣开。
“走吧。”她说，“接下来的路，没有安全区了。”
五人队伍缓缓移动起来。风无痕在最前方探路，匕首始终贴在掌心，随时准备切断异常数据流。林悠然走在右翼，眼睛盯着手腕上的警戒仪，每隔几秒就低头确认一次信号强度。云飞扬落在最后，靠着符文盘的微光维持行走，一边走一边默念治疗咒语给自己续状态。
姜晚和叶烬走在中间。她的法杖斜背在身后，一只手始终搭在男孩肩上，像是怕他突然消失。
荒原的地表开始变化。原本平坦的灰土地逐渐隆起，裂开一道道细缝，底下透出暗红色的光，像是大地内部烧红的电路板。空气变得粘稠，每吸一口都像在过滤静电。
“这地方越来越不对劲。”林悠然低声说，“我警戒仪显示周围有七处能量波动源，但肉眼看不出来。”
“别管它。”风无痕头也不回，“只要不主动攻击，就当它们不存在。我们现在最缺的是时间，不是战斗力。”
姜晚没说话，但她悄悄把叶烬往自己这边拉了拉。她能感觉到，自从离开营地，男孩体内的能量就开始轻微震荡，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拉扯他。
“你还撑得住吗？”她问。
叶烬点头：“只是……有点吵。”
“吵？”
“脑子里。”他抿了抿嘴，“像有很多人在说话，但我听不清内容。”
姜晚皱眉。这不在之前的症状列表里。绑定系统只告诉她叶烬的力量会引来裂缝，没提过会影响精神。
她刚想开口，云飞扬突然停下脚步。
“等等。”他闭眼感应了几秒，“我检测到一股熟悉的干扰波段——是刚才袭击我们的那种算法残留，但它现在是分散的，像是……在追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