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烬看了她一眼，没拒绝。
他重新拔剑，这次不再追求精准切割，而是尝试最基础的能量凝聚——把魔力集中在剑尖一点，维持三秒不溢出。
他闭眼，呼吸放缓，体内魔力开始流动。
起初很稳。剑尖泛起一层淡淡的赤金色光晕，像是萤火虫停在那里，安静、可控。
姜晚甚至以为这次成了。
可就在第二秒末尾，那团光突然剧烈膨胀，颜色由金转红，紧接着“砰”地一声炸开，冲击波把他本人往后推了半步，靴底在碎石地上划出两道浅痕。
他踉跄了一下才站稳，脸色有点难看。
“又来了。”他低声说，“明明控制得好好的，最后一秒它自己冲出来了。”
姜晚走过去，蹲下身检查他刚才站立的位置。地面被烧出一个巴掌大的凹坑，边缘龟裂，像是高温灼烧过的痕迹。
“你有没有发现什么规律？”她问，“比如什么时候最容易失控？”
叶烬摇头：“没有。有时候我以为稳了，它反而炸；有时候我根本没用力，它自己往外冒。”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就像现在。”
话音刚落，他右手手腕上的护腕突然亮了一下，一道细小的电弧从金属扣上跳起，啪地打在他手背上。
他皱眉甩了下手，那道电弧又消失了。
姜晚盯着他手腕看了两秒，忽然意识到问题可能比想象中复杂。
这不是简单的“力量变强所以难控”，更像是系统底层逻辑出了偏差——能量不再完全受意志驱动，而是有了某种自主波动倾向。
她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你先别试了。”
叶烬没动，还盯着自己的手。
“我想控制它。”他声音低，但很清楚，“我不想有一天，因为管不住自己，伤到不该伤的人。”
姜晚没接这话。她知道他说的“不该伤的人”是谁。
她只是抬起法杖，轻轻点了下地面，一道淡金色的侦测光环扩散出去，扫过周围十米范围。这是她新获得的能力之一，能短暂显示区域内能量残留轨迹。
光环掠过之处，几道尚未消散的赤金纹路浮现出来，像电路板上的走线，杂乱无章地分布在碎石和沙地上。有些线条明明是从叶烬脚下出发的，却中途拐弯、分叉，甚至逆向回流。
“难怪你控不住。”姜晚盯着那些纹路，语气变得严肃，“你的能量路径全乱了。正常人的魔力走的是固定经脉，你的……现在像个迷宫，到处漏电。”
叶烬低头看着地上那些扭曲的光痕，眼神一点点沉下去。
他从小就知道自己不一样。别人练技能是叠加熟练度，他是每天和体内的暴动能量搏斗。可至少从前，他还掌握着主导权。现在，连这点掌控感都在崩塌。
他把剑插进地里，双手撑在剑柄上，微微低头。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他终于说出这句话，声音很轻，几乎被风吹散。
姜晚没说话。她就站在旁边，看着他小小的背影在夜风里显得格外单薄。那身黑色劲装原本衬得他利落挺拔，此刻却像一层沉重的壳，压着他不肯低头的脖颈。
远处，北境深渊的方向依旧雷光闪烁，像是大地深处有什么东西在躁动。
她抬起手，想拍拍他肩膀，又放下。
最后只是说：“至少你现在知道了问题在哪。”
叶烬没抬头，但肩膀微微动了一下。
风更大了，卷起一片碎沙打在岩石上，噼啪作响。
姜晚望着那片被炸得乱七八糟的训练区，轻声说：“明天再试吧。”
叶烬慢慢直起身，拔出长剑，收进鞘中。
他站在原地没动，目光落在前方一片空旷的乱石地上，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风吹过时扬起的一缕尘烟。
他的手指还搭在剑柄上，指节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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