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盯着那条未加密的公开留言，足足三秒没眨眼。系统提示音还在耳边嗡嗡响，但她已经把那串乱码ID记进了小本子——不是游戏里那种花里胡哨的便签功能，是她现实中摆在工位上的纸质笔记本，黑色封皮，边角都磨白了。
她合上终端界面，顺手把叶烬往身后拉了半步。小男孩没反抗，只是抬起眼睛看了她一眼，眼神平静得不像个孩子。
“走。”姜晚说，“补给点。”
他们从控制室出来时，外面的世界已经变了样。
星辉广场比平时热闹十倍。不是那种节日活动NPC放烟花、玩家扎堆抢任务的热闹，而是人挤人、镜头满天飞的阵仗。姜晚刚拐进主城大道，就被一群举着悬浮摄像机的主播围住了。
“战神之母来了！”有人喊，“快拍快拍！”
“请问您对‘暗渊协议’事件有什么后续计划？”
“叶烬小朋友是不是真的能操控系统核心？”
“现在有三十个公会申请和你们结盟，您考虑吗？”
声音一浪高过一浪，姜晚耳朵发胀。她没说话，只抬手做了个“暂停”的手势，然后轻轻拨开面前伸过来的镜头杆。她的动作不重，但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稳。
人群自动让出一条道。
这不是谁下令的结果，而是这几天积累下来的默契——在《天境Online》里混的都知道，姜晚不搞虚的。你说一万句彩虹屁，不如她一句“任务刷新了”来得有用。
她牵着叶烬往前走，脚步没停。路过一块公共信息屏时，余光扫到滚动字幕：【系统公告：近期检测到高危漏洞，请勿随意接受未知权限请求】。底下还跟着一行小字：“感谢玩家‘姜晚’提供关键线索”。
她嘴角动了动，没笑出来。
终于有人打出横幅，红底白字飘在半空：“致敬真相守望者”。紧接着又是一条：“叶烬是未来的光”。再后面更离谱，“求合影！愿付十万金币！”
姜晚瞥了一眼，心想这年头连追星都带价码了。
她护着叶烬穿过人群，尽量贴着建筑边缘走。那些欢呼声、鼓掌声、甚至有人开始哼游戏里的主题曲，全都像隔着一层玻璃传来。她听得见，但不想接。
直到走出广场最密集的区域，进入通往副本区的小林道，四周才安静下来。
树影斜照，地面斑驳。风吹过树叶沙沙响，像是终于能喘口气了。
姜晚停下脚步，蹲下来平视叶烬。她没急着说话，先检查了下手套——掌心那道伤已经结痂，碰键盘还是会疼，但至少不会渗血了。
“他们现在把你当英雄看。”她说。
叶烬看着她，眼神没变，还是那种冷冷的、淡淡的，像井水一样沉到底。
“我不是。”他说。
两个字，说得干脆。
姜晚点头：“我知道。”
她伸手替他理了下衣领。那件黑色小外套是游戏送的限定装扮，当初抽卡抽中的，没想到现在成了全服辨识度最高的衣服之一。
“所以我们更要小心。”她压低声音，“越是被人捧得高，摔下来就越疼。你现在不只是你，我是你妈这事——哦不对，是‘战神之母’这身份，早就被挂服务器首页了。”
叶烬眨了下眼，似乎在消化这句话。
他知道他们在议论他。刚才走过广场的时候，有人用组队频道私聊他，发了一堆表情包，还有人直接叫他“救世主”。他没回，系统自动屏蔽了大部分骚扰信息，但他知道那些声音存在。
“你在想旧神殿的事？”他忽然问。
姜晚一顿。
她没告诉任何人自己记下了那条留言。不是不信队友，而是这种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可叶烬太敏锐了，尤其是对她的情绪变化。
“嗯。”她承认，“明天午夜十二点，地点没了三年的地图坐标。你说它会不会是个陷阱？”
“是。”叶烬答得毫不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