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靠在塌陷的石柱上，胸口起伏得没那么急了。刚才那根绷到极限的弦总算松下来，整个人像被抽掉骨头似的瘫着，连抬手指都费劲。她眯着眼看向天际，裂缝已经闭合，只剩一道暗痕悬在空中，像块结了痂的旧伤疤。
叶烬坐在两米外，剑横在膝上，手还抓着剑柄没松。他脸色还是白的，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但呼吸稳住了，不再像之前那样又浅又急。他闭着眼，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调息。
风声掠过废墟，卷起一层薄灰，扫过她的发梢和衣角。四周静得很，连系统提示音都没响一声。这种安静反而让人心里发空，像是打完一场大仗后突然不知道该干啥。
她动了动手腕，确认没抽筋，才慢慢把插在地上的法杖捡起来，随手搁在腿边。精神力恢复得极慢，一丁点一丁点地往回蹭，但她能感觉到——不是错觉。金手指还在生效，他越强，她就越能喘过来。这玩意儿不讲道理，但好歹是个保命底牌。
视线又落回叶烬身上。这小子刚才那一招真是吓人，黑焰炸开，能量波一圈掀出去，直接把敌影震退。可问题是，他自己也快散架了。要不是她及时扶了一把，估计当场就得跪倒。
“喂。”她开口，声音有点哑，像是太久没说话。
叶烬眼皮动了动，睁开一条缝，转头看她。
“刚才那一下……很厉害。”她说完顿了顿，不是夸他，是在找话头，“但下次能不能悠着点？我怕你把自己烧干了，我还得跟着倒霉。”
叶烬没吭声，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又慢慢移到剑刃上。那把剑现在看起来平平无奇，可刚才爆发时，整片空间都在抖。
姜晚撑着石头坐直了些，拍了下裤子上的灰，“我知道你现在就想变强，想把敌人全砍了。我也想啊，谁不想早点收工下班？可咱这身份吧，说白了就是高危职业，一个不小心就团灭。”
她看了他一眼，“你那天要是真自爆了，我不光得陪你魂飞魄散，还得被系统判定为‘抚养失败’，搞不好连账号都封了。你说我容易吗？熬夜加班也就算了，现实生活里卷完还要在游戏里卷，图啥？”
叶烬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姜晚见他有反应，继续道：“我不是拦你出招，也不是让你缩手缩脚。但你要明白一件事——咱们现在不是一个人在打怪升级，背后还有队友，还有这片世界。你一剑劈下去，影响的是所有人。”
她指了指头顶那道正在淡去的裂痕，“你看那玩意儿，要是因为你硬刚一波把自己搞没了，然后敌人趁机反扑，我们全都交代在这儿，值吗？”
叶烬的手指慢慢收紧，捏住剑柄。
“力量这东西，”姜晚语气缓了下来，“拿到手容易，怎么用才是难题。你现在强，是因为你在成长；我能活下来，是因为你强。但我们扛的不是一时的伤害，是接下来每一波攻击。如果你只想着冲上去砍翻一切，那跟那些被仇恨驱使的NPC有什么区别？”
她停了停，看着他的眼睛，“我不想养个只会打架的机器，我要带大的是一个能自己做决定的人。懂吗？”
叶烬沉默了很久。
风吹过他的额发，露出一双原本冷得像冰的眼睛。此刻那层冰好像裂了条缝，透进一点光。
他终于开口，声音低，但很清楚：“我不是为了变强才战斗。”
姜晚挑眉。
“我是为了……不让他们再倒下。”他说得很慢，像是第一次组织这样的语言，“林悠然挡在我前面的时候，风无痕替我截断后路的时候，云飞扬的治疗光一直没断的时候……还有你，每次都站在我前面。”
他抬头，目光落在她脸上，“如果我的力量能让这些人不用再拼命，那就值得用。哪怕代价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