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站在主营高台的边缘，天刚蒙蒙亮，营地里还残留着昨夜训练的余温。石阶上的魂灯残烬还没收走，灰白色的纸罩在晨风里轻轻晃荡。她手里捏着那份《多点突发应急模拟》推演稿，纸角被昨晚的露水打湿了一小块。叶烬跟在她身后半步远，小手插在黑色劲装的口袋里，眼睛盯着地面，像是在数自己走了多少步。
她没回头，但知道他在想什么。
“该说的都说了。”她把文件夹往旁边一放，声音不大，刚好够周围几个守夜换岗的队员听见，“现在不是猜敌人会不会来，而是他们来了，咱们能不能顶住。”
几个小队负责人陆续到场，有的揉着眼睛，有的嘴里还叼着早餐能量棒。没人说话，但站位比平时整齐得多。姜晚扫了一圈，确认人齐了，才开口：“北境、火山带、水源区，三地能量异常，持续时间超三十分钟，非自然波动。监控程序自动报警，我没删记录，你们可以自己查日志。”
底下有人低声议论，一个穿重甲的战士举手：“所以……真要打？”
“我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动手。”姜晚直说，“但我确定他们在动。我们之前赢过一次，是因为反应快，配合稳。可下一次，他们不会给我们喘气的机会。”
她顿了顿，从背包里调出沙盘投影。光幕展开，三条红点连线构成斜向穿透路径，正中指向主营高地。
“这是叶烬昨晚画的路线。”她说得平静，“走底下，烧边上，黑掉中间。他们会逼我们乱，然后围歼。我们现在练的，不是打赢一场遭遇战，是活下来。”
有人皱眉，“为啥专练地下突袭？北境地形复杂，埋伏点太多，平均练不行吗？”
姜晚没急着答。她侧身看向叶烬，“你说。”
孩子抬起眼，走到沙盘前，手指轻点那条斜线，“阴影移动有节奏。太快是假动作，太慢是试探。只有这个速度……”他停了一下，“是杀招。”
全场安静了几秒。
穿皮甲的女法师小声问：“你怎么知道？”
“我闻得到。”他说完就闭嘴了，像往常一样不解释更多。
姜晚接话：“我不在乎你怎么理解这句话。我只在乎——如果我们按这条路线预演十遍，到第十一次时，哪怕敌人换个方向，你们也能立刻反应过来。这才是训练的意义。”
她环视众人，“今天起，全员进入二级备战状态。训练分三组：A组主攻水源断供应对，B组模拟岩浆干扰环境下的阵型维持，C组专攻北境反埋伏战术。每组配两名老队员带新兵，复用‘导师制’，今晚八点前提交首份演练报告。”
“那我们呢？”另一个战士指了指自己这拨还没分配的人。
“轮休变待命。”姜晚说，“营地不能空，巡逻加倍，通讯节点二十四小时有人盯。别指望系统提醒你危险来了——等它响的时候，多半已经晚了。”
人群开始散开，各自奔赴岗位。没人抱怨，也没人拖延。昨天还只是新人的那批人，今天主动凑到老队员身边问细节，有人甚至当场掏出战术笔记开始抄路线图。
姜晚看着他们走远，才松了口气。她摸了摸后颈，那里酸得发僵。连续两天没睡整觉，眼皮沉得像灌了铅。
“你去睡会儿。”叶烬突然说。
她低头看他，“那你呢？”
“我去C组。”他语气平淡，像是在说“我去吃饭”。
“行。”她点点头，“别硬撑，感觉不对就喊人。”
他嗯了一声，转身走了。背影小小的，但步伐很稳。
训练场很快热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