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场战斗的余温还未散尽，姜晚虽与叶烬静坐片刻恢复了些许体力，但心中仍挂念着后续事宜，于是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战场边缘一根焦黑的残柱旁，腿是真软了。
此时，战场上的喧嚣已渐渐散去，但空气中焦土的味道仍未散尽。
刚才打完那一架，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一下。可她知道不能躺平，至少现在不行。耳边还飘着队友们的笑声、哭声、还有谁在大喊“老子终于能氪金买新皮肤了”，闹哄哄的，像过年。
但她没跟着笑。
她看着叶烬坐在旁边碎石上，小脸绷得紧紧的，刚才那一声“妈”还在她耳朵里回荡。这孩子不容易，从一开始冷得像块冰，到现在肯开口叫人，已经是天大的进步。可她更清楚，仗打赢了，事儿还没完。
她撑着石柱慢慢站起来，拍了把衣服上的灰，法杖往地上一顿：“都别疯了！过来集合！”
声音不大，但够稳。正在拍照截图的法师手一抖，差点把法杖扔了；两个抱在一起滚泥里的战士赶紧分开；还有个弓手正翻箱子翻到一半，也停下手，抬头看她。
“赢了是好事，”姜晚扫了一圈，“但我问一句——要是下次敌人换打法呢？要是他们提前埋伏在侧翼呢？咱们还能不能站这儿吹风？”
没人说话了。
刚才的欢呼像被掐住了脖子，戛然而止。有人低头看装备破损程度，有人摸着身上刚冒出来的伤条喘气，还有一个治疗者坐在地上，怀里抱着队友的尸体数据包，眼眶发红。
姜晚走过去，在他肩上轻轻拍了一下：“我知道有人走了，我也心疼。可我们活着的人，得让他们死得值。这一仗怎么赢的，哪些地方差点翻车，不说清楚，下一次可能就不是‘差点’，而是全灭。”
她顿了顿，声音放低了些：“所以，现在开始，复盘。”
第一个开口的是弓手队的小队长，脸上沾着焦灰，说话还有点抖：“第三波冲锋的时候，我们压阵的火力断了三秒。因为……我换了箭袋，手滑没扣住。”说着，他拍了拍身上的焦灰
“不是你一个人的问题。”另一个法师接话，“我当时魔力暴走，系统提示过载，技能前摇多出了两秒，导致连锁雷暴延迟释放，你们那边才出现空档。”法师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对，我也看到了。”战士组的老大哥抹了把脸，“我们冲太快，没等法师清场就突进了，结果撞上残存结界，三个人直接被弹飞。”战士组老大哥憨厚地挠挠头
七嘴八舌地讲起来，有自责的，也有指出问题的，但没人甩锅。姜晚听着，时不时点头。这才是她想要的——不是庆祝，而是记住。
她说：“今天能赢，靠的是道具突然加成，也靠大家临场反应快。但运气不会每次都站我们这边。以后每一战，都要比今天更稳。”
说完，她看向叶烬：“你有什么要说的？”
小男孩抬起头，目光扫过全场。他没站起来，只是轻声说了一句：“左侧掩体后，有三人试图绕后逃跑。你处理得快，但应该让弓手先封路，再交给我。”
全场一静。
这是叶烬第一次在公开场合点评战术。平时他只动手，不说话。可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了——他说得一点没错，当时要是提前封锁退路，那三人根本跑不了。
姜晚笑了：“听到了吗？连我家这位‘小祖宗’都开始教课了。记下来，写进联盟作战手册第一条：追击时，优先封路。”
气氛一下子松了下来，有人笑出声，也有人认真掏出系统笔记开始记录。
接着，她抬高声音：“接下来，表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