芯片持续发烫，姜晚和叶烬依旧保持着背靠背的姿势，像两根钉进地里的桩子，一动不动。
刚才那阵红光脉动刚过去，空气还黏糊糊的，吸一口都嫌沉。她的法杖握得死紧，掌心全是汗，指尖有点麻——不是累的，是那种电流窜过皮肤的刺感，从芯片传出来的。
“它在往外渗数据。”叶烬突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不稳定，断断续续。”
“能抓吗？”姜晚问。
“不能主动接，会触发反制。”他摇头，“像是……某种警报机制，碰一下就炸的那种。”
姜晚咬牙。她知道这玩意儿不能硬来，可也不能就这么干耗着。墙体裂缝还在微微跳动，颜色比之前暗了些，但频率快了，像心跳进了加速档。她低头看了眼左臂内侧的记录笔字迹——“芯片已取，未读取，环境仍异常”——写完这一行，笔尖就卡住了，墨水凝固，写不下去。
“连笔都不让用了？”她嘀咕一句，“这系统真会卡bug。”
叶烬侧头瞥了她一眼：“你还有备用设备？”
“有是有。”她摸出随身终端，一个巴掌大的折叠屏，边角磕得全是划痕，社畜标配，“但这玩意儿连游戏内网都勉强，更别说解析这种军用级嵌入模块了。”
她说着还是打开了设备，插上读取线，把芯片小心放在感应区。屏幕闪了两下，弹出红色警告框：【协议不兼容｜加密层级过高｜无法识别源格式】。
“果然。”她翻个白眼，“这不是《天境》的玩意儿，连底层架构都不一样，像是从别的系统硬塞进来的。”
“十分钟内必须完成分析。”叶烬蹲下身，手再次贴地，“能量波动频率正在上升，再不走，下次可能就是空间折叠，直接把我们夹成三明治。”
“我知道。”姜晚盯着屏幕，脑子飞转，“要是能找个外挂程序破一层壳也好啊……”
话音未落，终端界面突然跳出一个连接请求，ID显示是“悠然在线中”，后面还跟了个龇牙笑的表情包。
她一愣，立刻点击接受。
下一秒，一道虚拟投影在废墟间浮现，是林悠然的脸，像素有点模糊，背景看不清，像是在某个昏暗房间里。
“晚姐！”声音从终端扬声器里蹦出来，又脆又亮，“我刚截到你们区域的异常信号流，看到你上传的位置标记，顺网线爬过来了！”
姜晚差点笑出声：“你还真会‘爬网线’？这地方信号都能被你蹭上？”
“嘿嘿，别忘了我主业是数据拆包。”林悠然得意地晃了晃手指，“你们那片区域的数据流乱得像泡面汤，但我发现有个加密信道在往外漏碎片信息，顺着IP反向追踪，直接定位到你终端的临时热点了。”
她说着，界面一闪，自己的主控台接入进来，开始自动扫描芯片数据流。
“等等，你这操作合规吗？”姜晚皱眉，“别回头被系统当成黑客封号。”
“放心，我走的是民间跳板通道，三层代理，不留痕迹。”林悠然噼里啪啦敲键盘，“再说了，现在这情况，还讲什么合规？现实都被游戏代码啃出洞了，咱们不自救谁救？”
姜晚没再说话，只盯着屏幕。
数据流开始滚动，密密麻麻的代码像瀑布一样刷屏。林悠然的手速快得看不清，不断切换解码器、剥离加密层、重建文件结构。
“这芯片用的是老式军规标准，三级加密，外层伪装成民用存储模块。”她边操作边说，“有意思的是，它的数据写入时间戳和《天境》服务器不同步，差了整整七小时。”
“什么意思？”姜晚问。
“意思就是——”林悠然眯起眼，“这东西不是从游戏里生成的，是有人在现实世界做好，再强行植入这个融合节点的。”
空气安静了一瞬。
姜晚看向叶烬。他也抬眼，两人对视一秒，都没说话，但意思都懂了：有人在现实里动手脚，而且早有预谋。
“继续。”姜晚说。
“好嘞。”林悠然咧嘴一笑，敲下回车，“让我扒开这层壳，看看里面藏的是地图还是炸弹。”
进度条缓缓推进，10%、23%、41%……每跳一下，终端屏幕都闪一次红光，像是系统在警告。
“它在抵抗。”叶烬忽然说，“数据本身有活性，不是静态存储。”
“活的？”姜晚一惊，“还能反噬？”
“不一定攻击人，但会清除访问记录。”林悠然语速加快，“我已经开启镜像备份，就算它清我也能捞回来。”
58%……67%……82%……
突然，终端发出一声尖锐提示音，界面猛地一黑，随即恢复，但原本的解码窗口变成了乱码。
“操！”林悠然骂了一声，“触发自毁协议了！不过别慌——”她快速调出另一个窗口，“我早开了影子进程，主数据已经导出一部分！”
屏幕上跳出一个残缺的三维模型，像是地下管网的局部结构图，标注着几个红点，其中一个正闪烁。
“这是什么？”姜晚凑近看。
“东城区地下综合管廊B7段。”林悠然放大图像，“红点是信号发射源位置，持续对外发送低频脉冲，频率和你们捡到的芯片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