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泡闪了最后一道光,彻底熄了。
帐篷里陷入昏暗,只有终端屏幕还亮着微弱的蓝光。姜晚正把加密包发到中继频道,手指悬在发送键上,突然听见“滴”的一声——信号断了。她连按几下刷新,进度条卡在0%,通讯列表全灰。
“林悠然。”她低声叫。
“我知道。”林悠然已经摘下手套,指尖飞快敲击键盘,但屏幕右上角的连接标识早就变成红色叉号,“不是掉线,是被压住了。外面有强干扰波,频率锁死了所有公共频段。”
姜晚皱眉,抬头看向帐篷入口。风声停了,连铁皮屋顶的晃动都静了下来,像是整片区域被罩进真空罩里。她抓起法杖往门口走,刚掀开帘子一条缝,就看见远处雾气里站着人影。
不止一个。
是成排的黑影,从废墟边缘无声逼近,脚步整齐得不像玩家。他们穿着统一的暗灰色作战服,肩部有环形金属扣,手里端着泛着冷光的武器,枪口朝下,但明显充能完毕。最前排的人站定后没有再动,后面两列却开始散开,呈扇形包抄。
“操。”姜晚立刻缩回来,拉紧帘子,“我们被围了。”
林悠然头都没抬:“多少?”
“至少二十,还在增加。”她转头看向角落,“叶烬?”
男孩蜷坐在背包旁边,双臂环膝,脸色比刚才更白。他没应声,左手死死按着左臂上的紫痕,指节发青。那道印记正在发烫,微微泛红,像一块埋在皮肤下的烧炭。
姜晚蹲下来:“又疼了?”
叶烬轻轻点头,声音有点哑:“他们在靠近……那个装置,和首领的一样。”
“所以是同一批人?”林悠然停下操作,抬头问。
“不只是同一批。”姜晚盯着终端地图,“他们是冲着盒子来的。刚才那道红光——不是故障,是定位信标。我们一打开它,就等于打了信号弹。”
话音未落,帐篷外地面传来轻微震动。一下,两下,像是有人在地下用锤子敲击管道。紧接着,四面八方都响起了同样的节奏,规律得让人头皮发麻。
“他们不是来打架的。”林悠然低声说,“这是战术封锁。三面包抄,留出南侧缺口,逼我们往外跑。等我们一动,就是活靶子。”
“那就别动。”姜晚把法杖靠在腿边,坐到叶烬旁边,“我们不动,他们总不能一直耗着。”
“但他们可以等。”云飞扬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掀帘进来,袍角带进一股冷风,“我试了三次治疗阵列延伸,全都撞在屏障上。现在别说救人,连个恢复光环都放不出去。空间被锁死了。”
姜晚眼神一沉:“你是说,我们连技能都受限?”
“不是全部。”云飞扬盘腿坐下,掌心浮起一团微弱的绿光,“基础治疗还能用,但范围出不了帐篷。一旦跨出去,法力直接被抽空。”
“好家伙。”姜晚冷笑,“这装备比上次那个首领还硬核。远程定位、全域干扰、空间压制——这不是普通小队,是专门对付我们的特攻组。”
林悠然快速把终端切换成离线模式,拔出存储卡塞进贴身口袋:“数据我已经备份了。文件、符号分析、晶体结构图,全在里面。只要有人能逃出去,就有翻盘机会。”
“没人会逃。”姜晚打断她,“我们现在往外冲,就是送菜。他们巴不得我们乱动。”
她话音刚落,帐篷外的震动停了。
一切又归于寂静。
连风都不刮了。
几秒后,一道低频嗡鸣从地面传上来,像是某种机械启动的前奏。帐篷的支架发出轻微震颤,顶布微微凹陷,仿佛有看不见的压力从天而降。
叶烬猛地吸了口气,身体绷紧。
“怎么了?”姜晚一把扶住他。
“他们在调频率。”他闭着眼,额头渗出细汗,“和梦里的声音一样……要接通了。”
“接通什么?”林悠然问。
“不知道。”叶烬咬牙,“但他们会强行打开通道。就像上次……他们想把Y-7拖出来。”
姜晚心头一紧:“你是说,他们现在就想启动融合?在这儿?”
“不一定成功。”云飞扬盯着手中微光,“但他们会试。而且一旦开始,周围所有能量体都会被牵引,包括我们。”
“那我们岂不是成了充电宝?”姜晚瞪眼。
“差不多。”云飞扬苦笑,“还是插在高压电上的那种。”
帐篷外,敌人的队形变了。
前排单膝跪地,武器平举;中排站立,双手搭在前方人肩上;后排则抬起手臂,掌心向上,托着一枚悬浮的黑色菱形装置。那东西缓缓旋转,表面浮现出和首领胸口类似的符文,一圈圈扩散出去,和地面的震动频率完全同步。
“他们在建能量网。”林悠然趴到缝隙边观察,“三层梯队,轮替供能。这不是临时组织,是练过的。”
姜晚握紧法杖:“风无痕呢?让他回来,别硬闯。”
话音刚落,帐篷左侧阴影里传来窸窣声。风无痕像片落叶般滑进来,脸上有擦伤,呼吸略急。
“不行。”他靠墙坐下,匕首横在膝上,“外面三十人,分三组轮替。东侧和北面全是高点狙击位,西侧是塌楼区,他们埋了感应雷。南面看着空,但地上有裂纹,应该是陷阱区。”
“连退路都算好了?”林悠然咬牙。
“不是退路。”风无痕抹了把脸,“是诱饵。他们不急着打,就是在等我们动。一动,就全暴露。”
姜晚盯着叶烬。男孩的紫痕越来越烫,呼吸也变得短促,整个人微微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