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震感越来越近，姜晚握紧法杖，指节发白。她盯着东南方向翻涌的黑雾，耳朵里全是数据兽逼近的脚步声，沉重得像在敲鼓。
“来了。”林悠然低声道，匕首横在胸前，眼神死死锁住前方。
云飞扬靠坐在一堆碎石后，脸色还是发白，呼吸浅但平稳。他抬起手试了试魔力流动，指尖光晕微弱，像是快耗尽的灯泡。他没说话，只是把魔杖轻轻放在膝上，随时准备站起来。
风无痕蹲在断墙边缘，左手按着右臂刚愈合的位置，那里还隐隐作痛。他眯着眼扫视敌阵，忽然察觉不对——东南角第三根残柱后，三名神秘组织成员正在轮岗换防。一人转身时背对通风管出口，另两人之间有不到两秒的空档，视野完全被遮挡。
他嘴角一压，低声传音：“东南角第三根残柱后，三人轮守有间隙，我能切入。”
姜晚站在原地没动，法杖却缓缓抬了起来，斜指向天空。她的动作很慢，像是在蓄力，实则是在制造假象。下一秒，法杖尖端亮起一团火光，虽未释放技能，但那光芒足够让敌人误判她即将发动范围攻击。
敌方果然有了反应，几名成员下意识后退半步，注意力全被吸引过去。
风无痕动了。
他摘下金属护腕，轻巧地塞进腰带，赤脚踩在焦土上，几乎没有声音。身体贴地匍匐前进，沿着坍塌的通风管道一点点挪动。管道内部布满监控晶丝，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微蓝的反光，稍有触碰就会报警。
他屏住呼吸，侧身滑行，利用晶丝之间的盲区蛇形穿行。每一步都算准了节奏，连心跳都压到了最低。
接近出口时，他停住，耳朵贴地听了一瞬。外面的脚步声规律交替，正是换岗最松懈的三秒。
他猛地翻滚而出，落地无声。第一人正背对着他整理装备，脖子暴露在外。风无痕出手如电，匕首横切，动作干脆利落。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软倒在地。
第二人听到异响回头，只看见一道黑影跃起。风无痕借旁边断裂的钢梁反弹变向，空中拧身，剑尖精准刺入对方颈侧。血喷出来的一瞬就被他用袖口挡住，没溅到地上。
第三人刚要张嘴喊人，一支短刃破空而至，直接钉进他嘴里，贯穿头颅，整个人向后倒去，撞在残柱上发出闷响。
三杀，全程不到五秒。
风无痕没停，抽出长剑顺势旋身，两记回旋斩逼退附近两名支援者。刀光闪过，其中一人手臂被划开，惨叫出声。另一人慌忙举盾，却被他一脚踹中膝盖，跪倒在地。
这一连串突袭打得干脆又狠，敌阵瞬间乱了套。原本整齐的布防出现断层，有人惊呼“背后偷袭”，有人误以为主力已突破防线，纷纷调转方向防守后方。
姜晚眼睛一亮，立刻挥手：“林悠然！照明弹扔敌后空地！”
林悠然反应极快，掏出一枚信号弹拉开发射器，“砰”地一声打向敌阵后方。橙红色的光球炸开，照亮大片区域，影子被拉得老长，看起来像有一队人正在包抄。
云飞扬咬牙撑起身子，双手合十，将最后一点魔力注入虚空。一道虚幻的群体增幅光影从天而降，笼罩在己方阵地前。虽然没有实际加成效果，但那金灿灿的光效配上林悠然的照明弹，简直像援军已经杀到。
敌方彻底慌了。
有人开始大喊“别往前冲了”，有人往后撤，原本准备夹击控制台的小队也停下脚步，紧急重组防线。刚才还步步紧逼的攻势，硬生生被这波操作给打断。
风无痕趁机抽身撤退，几个翻滚躲过飞来的冷箭，贴着墙体快速回撤。等敌方反应过来派人追击时，他已经翻过掩体，落回己方阵地。
“干得漂亮。”姜晚低声说，眼角余光瞥见他衣角沾着血，不知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
风无痕喘了口气，靠墙坐下，把剑横在腿上。“他们太依赖阵型了，轮岗节奏固定，只要抓准空档就能撕开口子。”
“你这哪是撕口子，”林悠然咧嘴一笑，“你是直接捅穿了他们的胆。”
云飞扬睁开眼，看了他一眼，虚弱地点点头：“下次……提前说一声，我好给你配个出场特效。”
风无痕扯了下嘴角，没接话，只是低头检查匕首上的血迹，确认没有残留晶丝触发追踪信号。
姜晚站在原地，目光扫过战场。敌方虽然受创，但并未溃败，反而开始收缩阵型，几处高点架起了远程警戒装置。显然，刚才那一波让他们提高了警惕。
但她不在乎。
机会已经创造出来了。
她不需要立刻反攻，只需要打破对方的节奏，让他们从主动进攻变成被动防御。现在，轮到她们掌握一点点主动权。
“先稳住。”她低声下令，“别急着推进，让他们自己猜我们下一步要干什么。”
林悠然收起武器，靠在墙边擦汗。“你说他们会信我们有援军吗？”
“信不信不重要，”姜晚盯着远处重新布防的敌人，“重要的是他们不敢赌。”
云飞扬闭上眼，开始默默恢复魔力。他的脸色依旧不好，但至少还能维持基本施法状态。风无痕也在调息，呼吸逐渐平稳，右手始终没离开剑柄。
时间一点点过去。
敌阵那边传来低语声，有人在指挥位置来回走动，似乎在争论要不要继续强攻。有几人抬走了尸体，动作谨慎，明显怕再中埋伏。
姜晚没动，也没下令集火。她知道，现在最怕的就是贪功冒进。只要再拖一会儿，等云飞扬恢复一些魔力，或者林悠然找到下一个突破口，局面就能进一步打开。
可就在这时，东侧传来一阵轻微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