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真相是，真正的战场根本不在这里。
她收回视线，重新面对前方。
“我有个问题。”她边走边说，“你说我们要去找接入点，可这地方连地图都没有，咱们靠什么定位？总不能一路拿脑袋试错吧？”
“我不用地图。”叶烬走在她斜后方，声音稳定，“我能感觉到数据流的走向。就像你能听见水流声，就知道河在哪。我只是……听得更清楚一点。”
“那你就是人形导航仪了。”她吐槽，“早知道该给你装个语音提示功能，‘前方三百米，系统崩塌，请减速行驶’。”
他没笑，但语气松了点：“你要不要试试看？”
“免了。”她摆手，“我可不想听你用机械音说‘检测到宿主即将作死，建议立即下线’。”
两人继续往前走。
地面的裂缝时隐时现，有时断开十几米又突然出现，像是被什么东西刻意隐藏过。紫光也越来越弱，偶尔才闪一下，像是怕被人发现。
走了将近半小时，周围的建筑残骸开始变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平坦的灰色地带，像是服务器底层的空白区域。没有模型贴图，没有光影渲染，只有单调的灰白地面无限延伸。
“这地方看着瘆得慌。”姜晚低声说，“跟删号重练前的预览界面似的。”
“这里是隔离区。”叶烬解释，“系统用来隔离异常数据的空间。正常玩家进不来，进来也会被强制弹出。但我们能走，因为你是我的绑定者。”
“哦，所以我现在属于‘合法入侵’？”她挑眉。
“差不多。”他说，“只要你不主动触发清除机制，就不会被当成病毒处理。”
“那我要是不小心打个喷嚏呢？”
“系统不会管生理反应。”他认真回答，“只会判断行为意图。”
姜晚差点笑出声：“你还真是把我当工具人用到底了。”
他没接话，但脚步没停。
她看着他的背影，小小的身影在空旷的灰白中显得格外单薄。可就是这个孩子，从第一次见面起就没喊过累，没说过放弃。明明背负着“灭世之子”的标签，被所有人追杀，却始终记得提醒她：危险来了，该躲了；能量不对，别靠近；你的魔力条在抖，快补蓝。
她忽然觉得，这一路，好像也没那么孤单。
“喂。”她叫他。
“嗯？”
“你说咱俩这算不算……私奔？”她半开玩笑，“离家出走，奔赴未知，寻找真理。”
叶烬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了她一眼。
眼神很静，但似乎有点想笑。
“你是我妈。”他说，“私奔不合适。”
“哎对哦。”她拍脑门，“亲子关系禁止恋爱向发展，系统设定铁律。”
他重新转身，继续往前走，声音轻了点：“不过……也算同行吧。”
“同行？”她重复一遍，笑了，“行啊，那以后别叫我姐了，叫‘同路人甲’。”
“叫妈就行。”他小声说，“你不喜欢别人改口。”
她一愣，随即心头一热。
这小孩，记性倒是真好。
她加快两步，走到他身边，伸手揉了把他的头发。动作还是有点生硬，毕竟二十六岁的人，也没真带过孩子。但她尽力让力道轻一点，别吓着他。
“走慢点。”她说，“我不赶时间。这一路长着呢，咱们一步一步来。”
他点头，没反驳。
前方的地面再次出现裂缝，这次更深，边缘开始渗出微弱的数据丝线，像雾一样漂浮在空中。空气中多了种奇怪的静电感，头发梢微微发麻。
“接入点应该不远了。”叶烬说，“下一个分叉口，就是通往主控核的路径之一。”
姜晚握紧背包带子，深吸一口气。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们就彻底脱离安全区了。没有补给点，没有复活锚，甚至连退出登录都可能变成陷阱。
但她还是往前走了。
一步，两步，三步。
脚下的地面开始轻微震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下面缓缓苏醒。
她没停，也没回头。
牵起叶烬的手，十指相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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