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林子里还浮着一层薄雾。姜晚背起包，拍了拍屁股底下那块扁平石头，昨夜的篝火只剩下一小撮灰烬，冷得透透的。她活动了下手腕，骨头发出轻微的“咔”声。
“走啦。”她回头招呼。
叶烬已经站起来了，小手抓着短剑的剑柄，指节有点发白。他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脚步比前两天利索多了，不再低着头看地，而是把视线放远，扫着四周的树影和草丛。
姜晚看了他一眼，心里嘀咕：这孩子，昨晚那一下抱得还挺狠。她摸了摸胸口，衣服上还留着一点压痕，但那不是重点。重点是，他开口说了那句话——“我想成为像你这样的人”。
这话要是搁三天前，她肯定觉得是小孩随口一说。可现在不一样了。她能感觉到，有些东西在变。
两人沿着林间小路往前走，脚踩在落叶上沙沙响。空气里有股湿木头和青苔混在一起的味道，不算好闻，但也不难顶。姜晚一边走一边检查背包，确认药水、绷带、火石都在，嘴里还碎碎念：“要是个现实世界，我早该申请工伤赔偿了，天天野外生存训练。”
叶烬忽然停下了。
姜晚差点撞他后脑勺，“干嘛？”
前面林子豁开一块空地，三只灰毛狼正围着几个玩家打转。那些人穿着新手皮甲，手里武器五花八门，明显是刚进游戏没多久的新手。一只狼扑上去，爪子划过一个少年的手臂，血条直接掉了三分之一。
“救命！有没有人帮帮忙！”有人喊。
姜晚皱眉，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这种事见得多了，帮吧，可能把自己搭进去；不帮吧，良心又过不去。她刚想拉叶烬绕路走，却听见他开口了。
“我们去帮他们。”
声音不大，但很稳。
姜晚愣住，低头看他。叶烬站在那儿，眼睛直勾勾看着她，没有躲闪，也没有犹豫。那眼神不像个五六岁的孩子，倒像是……某个真正拿定主意的人。
她想起昨夜他说的话，想起他扑进她怀里时那种近乎绝望的紧抱。
原来他是认真的。
“你确定？”她问。
“嗯。”他点头，“他们快撑不住了。”
姜晚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行，听你的。”
她抽出法杖，抬手就是一记霜环术。地面瞬间结了一层薄冰，最外侧那只狼脚下一滑，直接摔了个侧翻。其他两只反应快，立刻调头冲她而来。
“来了啊？”姜晚咧嘴，“那就别怪我不讲武德了。”
她一边施法干扰，一边注意着叶烬的位置。她没替他挡下所有攻击，也没喊“你别上”，而是留出空间，让他自己判断怎么打。
叶烬握紧短剑，深吸一口气，冲进了战圈。
他的动作不算快，剑也短，但他卡的位置很准——正好拦在那只扑向新人玩家的狼前面。狼爪落下，他侧身一闪，肩头还是被划了一下，布料撕裂，渗出血丝。
“嘶——”他自己都吸了口气，但没退。
那个被保护的少年瞪大眼，“你……你没事吧？”
叶烬看了他一眼，声音有点低，但足够清楚：“别怕，我在这里。”
话音刚落，姜晚一道火球砸在另一只狼头上，爆炸气流把最后一只逼退。剩下的两只见势不对，夹着尾巴窜进了林子。
空地上安静了几秒。
新手们喘着粗气，互相扶着站起来。有人看向叶烬，眼神从惊讶变成了感激。
“谢谢啊，小兄弟。”一个戴圆框眼镜的男生蹲下来，“你肩膀流血了，得处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