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从云缝里斜插下来,照在断崖边缘的焦土上,蒸腾起一股混着烧糊味的湿气。姜晚还坐在那块裂开的岩石边,后背贴着石壁,腿有点发麻,但不敢乱动。她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法杖末端的凹槽,指尖沾了灰,蹭都蹭不掉。
叶烬靠着另一块石头,闭着眼,呼吸慢得像是睡着了。可左手一直没松开剑柄,指节泛白。他左臂袖子卷到一半,露出一小截皮肤,黑斑时隐时现,像信号不良的屏幕闪雪花。
谁都没说话。
刚才那一仗耗得太狠,不是光坐一会儿就能缓过来的。姜晚瞄了眼自己的状态栏——血量31%,蓝量4%,技能全在转,背包只剩半瓶红药和一张废符纸。她叹了口气,把法杖横放在膝盖上,手抖得厉害,连抬一下都觉得沉。
风无痕早就走了。
走之前留了个隐雾结界,薄雾还没散尽,在林子边上飘着一层灰蒙蒙的纱。他说他得回去复命,顺便盯着魔尊有没有反扑的迹象。临走前看了他们一眼,没多说,人就没了。
现在只剩下他们俩。
姜晚仰头看了眼天,云层裂开一道口子,阳光刺得眼睛疼。她抬手挡了下,心想这天气倒是挺配合——打完架来点光,显得劫后余生特别有仪式感。
正胡思乱想着,远处林间忽然传来一阵轻微振翅声。
她警觉地抬头,手立刻按在法杖上。叶烬也睁开了眼,眼神冷了一瞬,随即盯住声音来源。
一只灰白色的数据流信鸽从树梢掠过,翅膀划出淡蓝色轨迹,飞到断崖上方盘旋一圈,然后直冲而下,“啪”地一声化作一卷发光卷轴,落在姜晚脚边。
她愣了两秒。
“……现在还有人用信鸽传情报?”她嘟囔了一句,低头看着那卷轴,“这年头不是都靠公会频道喊话吗?”
叶烬没接话,只盯着那东西,眉头微皱。
姜晚伸手碰了下卷轴,光幕自动展开,浮现出几行简洁文字:
【会长已知尔等苦战,特传讯一则:北境幽谷有异草,可助控力。详情未明,然值得一探。】
字很快消失,卷轴也化成数据流消散。
她盯着空气看了三秒,又转头看向叶烬:“听见没?”
叶烬点头,声音低:“听到了。”
“说有种草能帮你控制力量。”她语气有点发虚,像是怕自己太当真,“可能……能让你少受点罪。”
叶烬沉默了一会儿,问:“真的?”
“假的也得试。”她苦笑一声,把法杖往地上一顿,撑着站了起来。腿还是软的,晃了一下才稳住,“咱现在除了试,还能干啥?总不能天天被人追着打,打完靠别人救吧。”
叶烬没动,依旧坐着,但目光没离开她。
姜晚拍了拍衣服上的灰,活动了下手腕,骨头咯吱响了一声。“你说这会长,咱们跟他也没多熟。上次组队打副本,分装备的时候他还跟我抢过材料。”她自言自语,“但他确实没坑过人,信誉值一直满的。要是骗我们,没必要挑这时候。”
“他图什么?”叶烬终于开口。
“图个太平呗。”她抬头看了眼天空,“谁想游戏里天天有个灭世之子到处炸地图?玩家流失,公会难做,系统还得天天修bug。他一个大公会会长,巴不得你安安稳稳长大别闹事。”
叶烬垂下眼,看着自己沾了泥的鞋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