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的法杖仍在轻颤，碎石硌得她脚底生疼，她与叶烬背靠背而立，能清晰感受到彼此急促的呼吸。
怪物一步步逼近，每踏一下地，焦痕就往外扩一圈，像在画死亡倒计时的圈。
她的血条停在58%，蓝量只剩最后一点绿边。治疗术还在冷却，护盾也早就碎了。再挨一下，估计就得原地躺平。她咬了下舌尖，用点疼劲儿让自己清醒——这关头可不能手抖。
叶烬站在她斜前方，剑尖垂地，肩膀绷得死紧。他没说话，但姜晚能感觉到他的状态变了。刚才那一波硬扛，他替她挡了三次攻击，右臂衣角都烧没了，露出的皮肤泛着红，像是被火燎过。
“你还撑得住吗？”她低声问，声音有点哑。
叶烬没回头，只轻轻“嗯”了一声。可就是这一声，让姜晚心里咯噔一下——不对劲。他平时要么不说，要说就是干脆利落一句“可以”或者“不行”。这种含糊的回应，说明他已经到极限了。
怪物低吼一声，口器张开，灰黑色气团在喉咙里咕噜打转。那玩意儿一出来，地面就得炸出个坑。上回她闪现都差点没躲开。
她抬手想准备位移，却发现法力槽已经见底。技能栏灰了一片，连最低耗蓝的照明术都放不出来。完了，真要交代在这儿？
就在她准备闭眼认命的时候，叶烬突然抬手，一把按住她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断骨头。
“别动。”他说。
姜晚愣住。这语气不像命令，倒像是……在压着什么。
她侧头看去，只见叶烬闭上了眼，睫毛微微抖着，额角渗出细汗。他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往外拉扯，衣服无风自动，连脚下的影子都开始扭曲变形。
“你……怎么了？”她刚开口，就被一阵刺耳的嗡鸣打断。
是他的剑。
长剑在颤抖，剑身发出高频震颤的声响，像是金属快要断裂前的最后一声哀鸣。紧接着，一道赤金色的光从剑柄处窜起，顺着刃口一路往上，直到剑尖炸开一团刺眼的光晕。
姜晚下意识抬手遮眼。等她再睁开时，叶烬已经睁开了眼。
瞳孔是暗红色的。
他缓缓举起剑，动作不再有半分迟滞。那股压迫感瞬间翻倍，空气都跟着凝固了。怪物似乎也察觉到了危险，后退了半步，口器里的气团停滞了一下。
“它怕了。”姜晚脱口而出。
叶烬没理她，只是往前踏了一步。这一步落下，地面裂开一道细缝，蛛网般朝四周蔓延。他整个人的气息变了，不再是那个沉默寡言的小男孩，而像是一把终于出鞘的刀，锋利得能割破天际。
怪物怒吼一声，抢先发动进攻。它四肢发力，猛地冲了过来，速度比之前快了不止一倍。
姜晚心跳飙到嗓子眼。她想帮忙，可蓝量空了，技能全在冷却，只能干看着。
就在怪物扑到眼前的瞬间，叶烬动了。
他没有格挡，也没有闪避，而是迎着冲势直接跃起，剑光如陨星坠落，直劈怪物膝关节后侧——正是之前唯一打出伤害的位置。
“铛！”
一声巨响，火星四溅。
叶烬落地时单膝跪地，剑插进土里稳住身形。怪物则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整条后腿直接塌陷下去，焦黑的甲壳崩裂，露出底下蠕动的肉色组织。
姜晚瞪大眼，死死盯着怪物头顶飘起的数字——9872！
黄字，暴击，还是一万多的那种！
“我靠！”她差点跳起来，“真破防了！”
怪物踉跄后退，口器张大，显然是被打懵了。它本能想喷气团反击，可叶烬根本不给机会。他拔剑起身，脚步一滑，绕到侧面，剑锋再次斩向同一位置。
又是“铛”的一声，这次直接砍进关节缝隙，剑刃卡了进去。叶烬双手握柄，猛然发力一绞，怪物整条腿“咔”地断开，轰然跪地。
姜晚看得头皮发麻。这哪还是个五六岁小孩能干出来的事？这操作，这判断，这狠劲儿，简直像是换了个人。
但她没时间细想，赶紧抓住机会补输出。她强撑着站稳，把最后一点蓝量榨出来，甩了个小型火球砸向怪物头部。虽然只打出一百多伤害，好歹也算添了把柴。
叶烬抽回剑，喘了口气。他的脸色苍白得吓人，额头全是冷汗，握剑的手也在抖。那一击明显透支了，但他眼神没乱，依旧死死盯着怪物。
“还能打吗？”姜晚冲他喊。
叶烬没答话，只是缓缓抬起剑，剑尖指向怪物残躯。那意思很明显：还没完。
姜晚心头一热。她拖着疲惫的身体往前走了两步，站到他身边，法杖轻抵他后背。这不是战术配合，纯粹是想让他知道——你在，我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