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鬓角的汗水滑落，在焦黑地砖上留下深色痕迹。她靠在墙边，右臂还是一动就抽着疼，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骨头缝里往外撕。法杖横在腿边，杖尖那圈冰裂术残留的寒气已经散了，只剩下一截发烫的金属杆。
叶烬蹲在她旁边，小手搭在她肩上，没说话，但体温挺稳的，不像刚才打完那一架时那样发抖。这孩子现在安静得有点过头，可姜晚知道，只要他还坐在这儿，就没真垮。
林悠然趴在地上，笔尖在记录板上划拉个不停，声音比心跳还响。“魔尊技能冷却周期三点零七秒，攻击偏好右侧突袭，判定延迟出现在连续施法第四次之后……”她念一句写一句，墨水都快洇透纸背，“我发誓，这绝对是全服第一份实战分析报告！回头能卖十个金币起步。”
风无痕靠着对面墙，双钩收进背后，闭着眼，呼吸很轻。但他左手一直按在腰间的皮扣上，那是他们打配合时的暗号——人没睡，随时能动。
云飞扬盘腿坐着，水晶瓶搁在膝盖上，绿光忽明忽暗，像快没电的灯泡。他手指搭在瓶口，正一点点往里灌魔力，脸色还是白的。“治疗阵列还能撑两次。”他喘了口气，“但下次要是再碰上那种强度的AOE，我建议你们先跑五秒再回头骂他祖宗。”
没人笑。
刚才那一战太险，不是赢在操作多秀，而是五个人硬生生把节奏卡死了。现在回过神来，才发现每个人都差一点就倒下。
姜晚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左手还能动，虽然酸得像抡了一百下铁锤。她慢慢把它抬起来，撑住地面，试了试体重。行，站得起来。
“咱们还能走吗？”她问，声音哑得自己都嫌弃。
叶烬抬头看她，眼神清亮：“能。”
“我说的是实话！”林悠然猛地抬头，“我不是在打鸡血！我是说，我们刚干翻了全服通缉榜第一的BOSS级NPC，哪怕他只是临时显形，那也是实打实的伤害结算！系统都没弹‘不可击杀’提示，说明他是真能被打退的！”
“所以他不是无敌。”风无痕睁开眼，声音冷，“但他会回来。”
“而且下次不会只用雷电。”云飞扬补充，“他最后那一下，明显是强行压技能硬撑，系统已经开始干预了。但这也意味着，他有底牌没出。”
空气又沉下去。
走，前路未知；不走，原地等死。魔尊虽然退了，可通道尽头那道裂缝还在，黑雾钻进去的地方，温度低得反常。谁都知道，那不是终点，是中转站。
姜晚咬牙，左手撑地站起来，顺手把法杖捡了起来。右手还是废的，但她可以用左手施法，之前打冰环的时候就试过。副作用是魔力消耗快三倍，精准度掉一半，但总比瘫着强。
“那就走。”她说，“歇五分钟，然后继续。”
林悠然立刻翻本子：“我刚标了新路线，绕开刚才那片电网区，从左侧通风管道穿过去，那边金属架没塌，应该能承重。”
“我警戒。”风无痕站起身，活动了下手腕，“三分钟换一次位置，别让死角空太久。”
“我抓紧充能。”云飞扬把水晶瓶抱得更紧了些，“但你们得答应我，别再让我同时开护盾加群体回血，那玩意儿蓝耗爆炸。”
姜晚点头，正要说话，忽然听见通道入口传来脚步声。
不是潜行的那种窸窣声，是堂堂正正走过来的脚步，靴子踩在焦土地砖上，发出干脆的“嗒、嗒”声。
五个人瞬间绷紧。
风无痕一闪身进了阴影，手已摸上钩刃；林悠然迅速合上记录板塞进背包；云飞扬悄悄把水晶瓶移向前方，随时准备甩出治疗光幕；叶烬站起身，默默抽出长剑，挡在姜晚前面。
来人从通道入口缓步走入。
是个男玩家，穿着带公会徽记的重甲，肩披暗红斗篷，手里拿着一卷发光的羊皮纸。他脸上没戴面具，ID直接挂在头顶：【破军会长】。
“别紧张。”他举起双手，掌心朝外，“我没恶意。我是听系统公告才知道你们在这条线上碰上了暗夜魔尊，特地赶来看看情况。”
姜晚眯眼盯着他，没放下法杖：“你怎么知道我们在哪？”
“公会的情报网。”他指了指手中的卷轴，“十分钟前，东部监控塔捕捉到大规模能量波动，坐标锁定就是这条废弃验证通道。再加上你们团队状态全部转为‘战斗激活’，位置共享也没关闭，想找不到都难。”
他说得坦荡，语气也不像装的。姜晚稍微松了半口气，但没让叶烬退后。
“你来干嘛？送补给？”林悠然开口，带着点怀疑，“还是来捡装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