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像是凝固的胶水，压得人连呼吸都费劲。姜晚的手掌还贴在光球裂隙上，银红交织的能量线在她指尖微微震颤，屏障依旧亮着，可外面那团黑雾就像坏掉的投影仪，浮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眨了眨眼，眼角干涩发痛。这已经是第十轮回合之后的第三次“预警”了——没有冲击，没有震动，连地面裂缝里的幽蓝微光都歇了火。可谁也不敢松手。
云飞扬站在后方，双手抬着，绿光还在闪。他的手指已经有点发麻，但治疗术没停。他知道现在不是试探的时候，只要屏障还在，他们就得撑住。刚才那一波削弱确实省力不少，可越是安静，越让人心里打鼓。
林悠然靠在高岩边缘，手指还掐着节奏，声音是真哑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盯着裂缝，眼神不敢移开半秒。风无痕半跪在右后方，左肩的腐蚀面被压制住了，但皮肤还是青灰一片，他右手握着钩刃残片，指节发白，身体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叶烬蹲坐在姜晚旁边，一手拄剑，另一手贴着光球，掌心的裂口结了层薄痂，血早就止了。他没说话，也没抬头，只是盯着那团死气沉沉的黑雾，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姜晚喘了口气，喉咙里像塞了把沙子。她想抬手抹把脸，又怕中断能量输出，只能用眼角蹭了蹭额角流下来的汗。体力恢复了三成？说得轻巧，她现在每根骨头都在叫嚣着要罢工。刚才还能靠着“这波打得省劲”自我安慰一下，现在这鬼样子，比硬扛还折磨人。
“你说……它是不是快没电了？”她小声问，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
没人回答。
林悠然摇头，动作很轻，意思是：别开口，别分神。
云飞扬指尖绿光一闪，给她补了点魔力，算是回应。
风无痕眼皮都没抬，但身子往姜晚那边挪了半寸，护得更严实了。
叶烬终于动了一下，侧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冷，但没带责备。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你少说两句，我们还能多活一会儿。
姜晚闭嘴了。
时间一秒一秒地爬。第十一轮回合的倒计时还在继续，七……八……九……可这一次，连“预警”都没人喊了。林悠然只是抬起手，做了个“准备”的手势。
五个人的阵型没变，手掌没离，治疗没断，连站位都没偏移半步。
就在这死寂般的对峙中，地面突然传来一丝异样。
不是震动，也不是能量波动。而是一圈暗金色的符文环，悄无声息地从光球正前方的地面上浮现出来，像是被什么力量从地下唤醒。符文一圈圈亮起，带着陈旧的金属质感，不刺眼，却让人没法忽视。
姜晚瞳孔一缩，下意识就想撤手，却被云飞扬一个眼神制止了。绿光轻轻扫过她掌心，示意她稳住。
符文环中心，空间像是被撕开了一道口子，缓缓升起一道佝偻的身影。那人穿着破旧的斗篷，帽子压得很低，只露出一截花白的胡子和一双眯着的眼睛。他站定后，慢悠悠地抬起头，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姜晚和叶烬交叠的能量线上。
然后，他笑了。
不是大笑，也不是冷笑，就是那种看热闹看到一半突然觉得有意思、忍不住嘴角上扬的笑。他双手背在身后，像逛集市一样闲适，完全不把自己当成闯入生死战场的陌生人。
林悠然立刻警觉，手指猛地一掐，整个人往前倾了半寸，喉咙里挤出一声嘶哑的“小心”。
风无痕瞬间起身，钩刃残片横在胸前，左肩虽痛，但动作干脆利落。他一步跨到姜晚侧后，挡在她和那陌生人之间，眼神锐利得能割人。
叶烬没动，但掌心的剑气已经蓄了起来，虽然没外放，可空气里那股冷意谁都感觉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