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站在荒原小路上，脚底的碎石还带着昨夜露水蒸发后的干涩感。她盯着前方那圈烧灼痕迹，边缘整齐得不像自然形成，倒像是被什么高温瞬间压下去的烙印。这玩意儿还在，没消失，也没被系统刷新掉——说明上一章那个神出鬼没的商人不是幻觉。
叶烬站在她身侧，小手轻轻搭在她袖口，没说话，但呼吸比刚才稳了些。他知道她在想事，就没打扰。
“你说……咱们要是不买，下一次见他是什么时候？”姜晚低声问，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问他。
叶烬抬头看她一眼，“他会再来。”
“可问题是，等得起吗？”她反问，语气里带了点火气，不是冲他，是冲自己。
半小时前她还在犹豫，毕竟没有交易界面、没有物品说明、连个“稀有”黄标都没有，全靠一张嘴说这玩意能保命。可现在不一样了。她脑子里刚闪过风无痕拖走那个黑衣人的画面——暗夜魔尊的人已经盯上他们了，而且动作越来越快。今天是个探子，明天呢？直接派个满级刺客蹲点？
她不是不怕死，她是怕还没出发就团灭在起跑线上。
“宇宙航行不是打卡上班，”她咬了咬后槽牙，“没防护等于裸奔进辐射区。云飞扬的新术再强，也得人活着才能用吧？”
她说完，深吸一口气，把背包从肩上卸下来，拉开主仓。晶核、符纸、回蓝药剂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堆在一起，但她手指很准，直接摸出三枚泛着幽蓝光晕的高阶晶核，又抽出一张封印符纸——这是她攒了好久舍不得用的压箱底货，据说能短暂冻结空间波动，在副本逃生时当一次性保命技使。
“行了。”她把东西攥手里，站直身子，“再不决断，我都要觉得自己像那种做选择题ABCD全选的纠结怪了。”
话音落，她往前走了两步，正对那圈烧痕中央的位置，声音抬高：“我知道你能听见！之前的事我想通了——我要买！”
空气静了一瞬。
然后，和上次一样的波纹出现了。不是风掀动草叶，也不是光影错位，而是空间本身像水面一样荡开一圈圈涟漪，阳光穿过时都扭曲了几分。紧接着，那双破旧靴子先踏了出来，补丁长裤、脏斗篷、歪挂铜铃的男人一步步走出虚影，脸上沟壑依旧，眼神亮得吓人。
“我以为你会多挣扎几天。”他说，嗓音还是砂纸磨铁那种质感。
“我也以为。”姜晚摊手，“结果敌人比我清醒，提醒我不能再拖。”
男人低笑一声，没再多问，只是伸出手掌。微光浮现，核桃大小，颜色乱跳，边缘金丝缠绕。它旋转着，逐渐拉成环形，最后凝成一枚暗银指环，表面刻满细密纹路，像是星图，又像电路板。
姜晚没急着接。她看着对方，“拿这些换，够吗？”
男人扫了一眼她手中的晶核和符纸，点头：“够。你比大多数人都懂分量。”
他接过交换物，动作干脆，转身就要往回走。
“等等！”姜晚叫住他，“至少告诉我这东西怎么用？有没有限制？充能吗？多久失效？”
男人停下，回头看了她一眼，“它不用你操作。只要你戴着，它就在工作。其他的……等你需要的时候，自然会知道。”
说完，他一步踏入波动区域，身影迅速淡化，最后彻底消失。空气中只留下一丝旧铜币混檀香的味道，几秒后也散了。
姜晚低头看着掌心的指环。它沉甸甸的，温度偏低，像是刚从冰柜里拿出来。她迟疑了一下，抬手戴上了右手食指。
刚套进去那一秒，皮肤猛地一麻，像是被静电打了一下，紧接着一股细微的暖流顺着指尖往上爬，一路蔓延到肩膀、后背、四肢百骸。她呼吸一滞，随即发现自己的肺好像打开了某个新通道，吸气更深了，连带着法杖上的能量回路都微微发烫，像是被激活了某种隐藏协议。
“怎么样？”她低头问叶烬。
小男孩闭着眼，小脸绷紧，像是在感应什么。三秒后，他睁开眼，瞳孔深处闪过一道锐光，轻声说：“冷……也不怕了。”
姜晚心头一松。
不是夸张，是真的感觉变了。以前站在荒原上，哪怕阳光充足，总有股阴嗖嗖的寒意从地面往上钻，像是游戏里的环境惩罚机制在悄悄扣血。但现在没有了。那种无形的压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种贴身的保护感，就像穿了件看不见的防护服。
“看来真值这个价。”她喃喃道。
她活动了下手腕，指环毫无阻碍，也不硌人，反而越戴越舒服，仿佛和皮肤慢慢融合。她试着调动法力，发现施法前摇缩短了零点几秒，虽然不多，但在实战里可能就是生死之差。
叶烬仰头看她，小手抓了抓她的衣角，“可以走了。”
姜晚望向前方。小路继续延伸，穿过荒原，尽头是一片模糊的边界地带，传说那里连接着宇宙跃迁入口。他们还没启程，但现在已经不一样了。
她不再是那个光靠意志硬撑的社畜玩家，也不是只会喊“叶烬快躲”的新手妈。她有了真正的保命手段，哪怕前路是真空、低温、高能辐射区，至少能撑到队友支援，或者找到掩体。
她把背包重新背上，拉紧搭扣，手指在侧面摩挲了一下。里面还有些备用物资，但最贵重的东西已经换成了实力。
“走。”她说，“这次，咱别再被人堵门口了。”
叶烬点点头，迈步跟上。他的脚步比之前轻快了些，不再时刻绷着肩膀，小手自然垂在身侧，偶尔抬头看看天。
阳光照在两人身上，影子拉得很长。荒原依旧空旷，风吹过草尖发出沙沙声。远处的地平线微微颤动，像是有什么正在苏醒。
姜晚握了握拳，指环传来稳定的温感。
她不再回头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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