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中那声轻响过后，联盟代表耳侧的徽章又闪了两下，蓝光比刚才急促。他没再说话，只是抬眼看向姜晚，等她开口。
姜晚还靠着碎岩，左手慢慢松开了法杖。刚才那一战耗得太多，现在连抬手都有点发虚。她低头看了眼技能栏——三个主力技还在转，护盾术的冷却条长得像条懒蛇，慢悠悠地爬着。魔晶在口袋里微微发热，吸了点环境能量，但也就够撑一次短距离闪现，打是肯定打不了的。
她瞥了眼叶烬。
男孩站在她斜前方，剑已经收回背后，可身体还是绷着，像根拉到极限的弓弦。右腿的布条还在渗血，颜色越来越深。他没看她，视线一直钉在联盟代表身上，像是在数对方呼吸的频率。
“你觉得呢？”姜晚压低声音问。
叶烬没动，半晌才道：“他们不全是为了帮我们。”
“废话。”姜晚扯了下嘴角，“哪有白给的好处？要真是来送温暖的，早该带着药和补给冲出来，而不是站十几步外背着手念协议条款。”
“但他们需要我们。”叶烬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不然不会等到现在才接触。十七个接触过本源印记的人，十六个死了。我们是唯一活下来的，还反杀了第一波追兵。他们盯上的是这个数据。”
姜晚眯了下眼。她没想到这孩子能想到这一层。
其实她也清楚，联盟不是慈善组织。这种级别的势力，每一步动作都算得精准。他们不是来救人的，是来投资的——投一个还有利用价值的残血账号。
可问题是，现在她和叶烬就是两个残血账号，蓝条空了，包里只剩两张低级符箓，连回城卷轴都没有。再打一波，别说赢，能不能活着删号都难说。
她抬头看了看天。还是昏黄一片，没有星，也没有云。这片区域被划为断裂带，系统默认不刷新任何传送点和安全区。想走，只能靠自己跑出去——可以他们现在的状态，走出五公里就得被人当移动靶子点掉。
“你说他们真能预警十五秒？”她又问。
“他说了，可以监测大规模能量集结。”叶烬回答，“如果属实，十五秒足够你起手大招。”
“前提是法力够。”姜晚苦笑，“我现在放个火球术都得掐秒表。”
“他们会提供辅助设备。”叶烬提醒，“压缩施法延迟。”
“听着像黑科技。”她嘀咕了一句，随即摇头，“可我最怕的不是打不过，是签完字才发现合同里埋了雷。比如‘自愿献出本源印记’或者‘战斗死亡后躯体归联盟所有’这种条款。”
叶烬终于转头看了她一眼：“那就别信到底。合作，不代表服从。”
姜晚一怔。
她看着身边这个小身板、冷脸蛋的孩子，忽然觉得有点恍惚。这哪是五六岁小孩，分明是个老油条战术分析师。
“你的意思是……借力？”
“嗯。”叶烬点头，“他们要数据，给一部分。要位置信息，留一手。要支援，只接受紧急介入。不进基地核心，不交武器，不接受精神扫描。”
“挺多条件啊。”姜晚笑了下，“人家还没让咱们提要求呢。”
“现在不说，以后就没机会说了。”叶烬语气很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他们需要我们的时候，才是我们最有筹码的时候。”
空气静了一瞬。
远处最后一块机甲残骸发出“咔”的一声轻响，金属因余温收缩而扭曲变形。风卷着灰，在地上打了几个旋，又停了。
姜晚呼出一口气，肩膀终于松下来一点。
她说得没错，天上不会掉馅饼。可有时候，明知道馅饼里可能有辣椒面，你也得咬一口——因为不吃，就得饿死。
她不是不怕被利用，而是更怕什么也做不了，只能被人追着砍到删号重练。
而现在，至少还有选择的余地。
“行。”她点点头，声音不大，但很稳，“那就试试。”
叶烬没说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手仍搭在剑柄上，但肩线略微放松了些。
姜晚转过身，看向联盟代表：“我们愿意合作。”
那人没动，也没露出什么表情，只是胸前的星环徽章又闪了一下蓝光，像是确认信号已接收。
“合作范围？”他问，语气依旧平稳。
“第一阶段，按你说的来。”姜晚说，“情报共享，紧急支援。但我们保留战斗自主权，不参与正面战场，也不接受强制任务分配。”
“可以。”代表点头，“协议允许合作方保持独立行动权限。”
“还有。”姜晚竖起第二根手指，“我们提供部分战斗数据，但不包括本源印记相关的核心机制。另外，每次介入前必须提前通知，不允许突然传送或强行接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