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十秒。
姜晚的手指悬在引擎预热按钮上，呼吸压得很低。战舰卡在小行星的阴影里，像一块被宇宙遗忘的废铁。她眼角扫过能源条——29%，红得扎眼。叶烬靠在副驾，手还贴着控制台边缘，指尖微微发麻，像是在数远处能量流的节拍。
“准备。”她轻声说。
九、八、七……
推进器开始加压，嗡鸣声从脚底爬上来。隐身系统维持激活状态，雷达被动扫描，所有非必要模块关闭，连舱内照明都掐了，只剩导航屏和通讯面板泛着幽光。
六、五、四……
林悠然在频道里报了一句：“外围动态正常。”
风无痕回了个“就位”。
云飞扬的声音最稳：“辅助阵列已启，延迟1.3秒，正在优化。”
三、二……
叶烬忽然抬手，按住她的手腕。姜晚一怔，没动。
“雷达提前了。”他声音很轻，“两秒。”
姜晚立刻调出巡逻队扫描波形图，果然，原本七分十八秒的交汇周期，现在缩到了七分十六秒。他们计划的那四十秒盲区，眨眼就少了一截。
“还能进？”她问。
叶烬闭眼，手指在控制台边缘轻轻滑了一下：“现在是切换间隙，还有三秒窗口……够我们冒个头。”
姜晚点头，手指一压。
引擎全功率爆发0.8秒，战舰瞬间解除隐身，向前冲出三公里，正好卡在巡逻舰视野边缘。强光一闪，又迅速熄火，动力切断，整艘船重新沉进黑暗。
“成了。”她低声说。
三艘菱形巡洋舰立刻调转航向，主炮锁定刚才的光点位置，扫描波来回扫了几轮，没发现目标，慢慢移开。
“诱敌成功。”姜晚敲了两下操纵杆，这是预定信号——第二阶段启动。
同一时间，老巢内部。
林悠然正趴在废弃通风管里，额头贴着冰冷的金属壁。通道狭窄，她只能一点点往前蹭，背包里的声波干扰器一直开着，模拟墙体震动频率，盖住自己的呼吸和动作声。
下方传来脚步声，两名守卫换岗。原定43秒的空档，现在只剩35秒。
“这节奏真不让人活。”她在心里嘀咕了一句，等守卫背身，猛地从通风口滑落，落地无声。控制台就在三米外，主通讯阵列的指示灯闪着蓝光。
她摸出绝缘胶带，快速短接线路接口。电流“滋”地跳了一下，主机屏幕闪红，随即黑屏。系统自动跳闸，整个通讯阵列离线。
“通讯中断。”她低声汇报，人已经钻进设备间暗格，蜷着不动，“任务完成，待命。”
地下排水通道。
风无痕贴着墙根前进，匕首涂了吸光涂层，挂在腰侧。尽头是激光网，密密麻麻，红光交错。他蹲下，用细线把匕首吊起来，缓缓探入。
第六秒，红光微颤。
他屏住呼吸，在那一瞬翻滚穿过，落地时膝盖一软，硬是撑住了没出声。前方就是防御武器控制室，门缝透出灯光，两名守卫站在门口，背对走廊。
他靠墙坐下，进入潜伏状态，手按在战术终端上，等下一步指令。
后方支援舰。
云飞扬坐在操作台前，双手在频段调节器上快速移动。治疗波段受电磁干扰，信号断断续续，延迟最高飙到1.7秒。
“不行，得稳住。”他咬牙，切换双频共振模式，把队友的生命体征频率一一同步。姜晚和风无痕的监测通道优先级拉满，确保一旦受伤，恢复力场能在两秒内覆盖。
“辅助阵列运行中。”他汇报，“关键人员保障到位。”
驾驶舱内。
姜晚盯着屏幕，五个光点分布在不同区域，全都亮着。林悠然藏在设备间，风无痕抵达控制室外，云飞扬信号稳定，叶烬的感知频率也还在正常波动。
“各环节都在线。”她说。
叶烬睁开眼：“通讯断了，但他们还没察觉异常。警报系统没响，说明破坏是局部的，暂时没人上报。”
“那就还有时间。”姜晚调出下一阶段路线图，“等风无痕动手，咱们再配合一次佯攻，给他争取断电窗口。”
她刚说完，通讯频道突然跳出一条信息：
【林悠然：通讯阵列被设了备用链路，三十秒内会重启。】
姜晚皱眉：“多久能彻底瘫痪？”
【林悠然：需要物理拆除核心模组，但我现在出不去。守卫换岗提前，外面全是人。】
“交给我。”风无痕突然开口，“控制室有工具柜，我能拆了模组顺路带出来。”
姜晚立刻改计划：“你做完控制室的事，顺手处理模组，但别冒险。如果三十秒内搞不定，放弃任务，保命优先。”
【风无痕：明白。】
叶烬这时又抬手，指向屏幕一角：“东南炮台充能速度变了，比之前快了百分之十五。”
姜晚调出数据对比，果然，拦截炮的冷却周期在缩短。原本四十三秒的断电窗口，现在可能连三十秒都撑不住。
“他们在调整系统。”她眯眼，“可能是察觉到什么了。”
“不是察觉。”叶烬摇头，“是例行自检。每隔两小时一次，现在刚好卡点。”
姜晚松了口气：“那还好，不是冲我们来的。”
但她没放松。自检结束后，防御系统只会更严。他们必须赶在下一轮扫描开始前，完成所有动作。
“所有人注意。”她打开全员广播，“时间节点提前。风无痕，你有二十五秒窗口执行断电和模组拆除，超时即撤。林悠然，你在他行动期间盯住通道口，一旦有人靠近，立刻警示。云飞扬，准备好应急治疗波段，以防他们触发警报。我和叶烬会再引一次火力，给你们创造安静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