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现在的问题是，”她缓缓开口，“我们知道他想干什么，但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动手，也不知道他联系了多少人。”
“至少知道一点。”风无痕靠着门边坐下，匕首横放膝上，“他怕我们。不然不会亲自出手，也不会被打残了第一反应就是跑。”
“他还留了东西。”云飞扬提醒，“这块晶片，不该出现在那种地方。它是备份，不是随身装备。”
“所以是他计划的一部分？”林悠然问。
“不是。”叶烬摇头，“是意外脱落。但他没立刻回来拿，说明他知道我们破不开。他不怕我们看到内容，怕的是我们活着离开。”
姜晚捏了捏眉心，膝盖那块旧伤又开始隐隐作痛。她没管，只是低头看了眼战术腰包——那里还藏着另一块小芯片，是之前战斗时从炮台残骸里顺出来的，一直没来得及查。
但现在不是翻旧账的时候。
“不管他怕不怕，我们现在手里有东西。”她说，“哪怕只是一角真相，也比什么都不做强。”
林悠然抱起双臂：“问题是，接下来怎么办？上报系统？找其他公会联手？”
“不行。”云飞扬立刻否决，“这种级别的信息，一旦上传，系统可能会自动拦截或清除。而且谁知道哪些公会已经被渗透了？”
“那就自己查。”风无痕淡淡道，“一块一块拼，总能拼出全貌。”
“但我们撑不了太久。”林悠然看向叶烬，“你刚才扫描已经快到极限了，再来一次说不定真得躺下。”
叶烬没说话，只是把手放在膝盖上，指尖微微发颤。刚才那一波精神力输出确实耗得狠，脑子到现在还有点空。
姜晚看着他们一个个疲惫的样子，喉咙有点干。她知道大家都累了，不只是身体，更是心里那根弦绷得太久。
可现在收手，等于把命交出去。
她站起身，走到控制台前，把晶片重新放回解析平台，手动切断电源。
“今天到这儿。”她说，“谁也别硬撑。养好伤，恢复状态，明天再继续。”
“你不睡？”林悠然问。
“我守第一班。”姜晚靠在桌边，法杖横握，“你们轮流休息，两个钟头换一次。”
没人反对。这种时候争执没意义。
林悠然靠着墙坐下，双臂环膝，脸上那点玩笑劲彻底没了。风无痕坐在门边，匕首没离手，眼睛半闭，耳朵却竖着。云飞扬挪到医疗舱旁，开始手动重启便携治疗仪，手指还在抖。
叶烬盘膝而坐，闭上眼调息。接入线缆还连在平台上，垂在地上，像条死掉的蛇。
姜晚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状态栏：血条58%，精神值勉强过线。她摸了摸战术腰包，确认晶片还在。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屋里的四个人。
他们伤的伤，累的累，可都还在这儿，没走。
“我们不是第一个知道的人。”她忽然说。
三个人都抬了眼。
“但我们可以是第一个不让它发生的人。”
没人接话。
可空气变了。
恐惧还在，压在胸口，沉甸甸的。但不再让人想逃。
叶烬睁开眼，声音很轻：“如果他是要毁掉一切……那我就护住你想护住的。”
林悠然扯了下嘴角，没笑，但眼神亮了点。
风无痕没动，只是把匕首握得更稳。
云飞扬低头看着重启中的治疗仪，轻声说：“那下次扫描，算我一个。”
姜晚没再说什么。她只是把法杖轻轻搁在肩上，目光扫过房间每一个角落。
外面风声呼啸，岩层偶尔传来碎裂的轻响。
这地方迟早会塌。
但他们得在这儿待到天亮。
晶片躺在平台上，表面裂纹中，那点微弱的光还在缓慢流动，像一颗不肯停跳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