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再说话，小手往扶手上挪了半寸，指尖轻轻碰了下她的手腕。那一瞬间，她觉得好像有股暖流顺着皮肤爬上来，但转瞬就没了，可能是错觉。
她低头看他，发现他脸色还是白的，嘴唇没什么血色。刚才那场沉默，估计耗了不少神。
“你还行吗？”她压低声音问。
“能撑。”他闭眼又睁开，“别让他们散了。”
她懂他的意思。
现在只是达成了纸面共识，真到了执行层，肯定还有扯皮的、掉链子的、临阵退缩的。但至少第一步迈出去了——有人带头，有规则定下，有名字签上去，就不怕没人跟。
投影屏缓缓升起一个新的全息影像。
一颗星辰悬浮在中央，表面缠绕着断裂的锁链，光芒从缝隙里透出来，越照越亮。底下一行字：【宇宙联合军·筹建中】。
没有人说话了，大家都看着那个标志。
姜晚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叶烬的时候。那会儿他还不会说话，只会蹲在废弃空间站的角落，用手指在地上画歪歪扭扭的线，画完就抹掉，像是怕被人看见。后来她才发现，那是他在模拟信号路径，试着破解暗夜魔尊留下的早期指令。
那时候她以为自己只是捡了个麻烦小孩。
现在想想，或许从那天起，这条路就已经开始了。
她伸手摸了摸胸口的战术背心内层。晶片还在，温度降了些，但依旧温热，像颗没熄火的心脏。
议事厅里的气氛变了。
刚才还是剑拔弩张，现在变成了某种微妙的平静。支持的人聚在一起讨论兵力部署，反对的人也没当场离席，只是远程连线汇报情况，至少表面上维持着秩序。
星际联盟代表走下台，和其他几位高层低声交谈几句，随后转身看向姜晚这边。
“接下来将进入资源协调阶段。”他说，“我们需要尽快确定首批驻防单位、补给线规划、情报共享节点……”
他话没说完，姜晚的终端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深渊回廊侦查小队发来的新消息。
她点开，画面依旧是黑的，但这次多了一段音频。电流杂音很大，中间夹着断续的对话片段：
“……门后有东西……不是实体……它在看我们……”
“撤！立刻返程！不要回头！”
然后是剧烈晃动，通讯中断。
她手指一顿，抬头看向主屏。
那扇门还在。
紫色的光，微微闪动，像呼吸。
叶烬也睁开了眼，盯着那道光，一眨不眨。
“它知道我们在开会。”他说。
姜晚没答，只是把终端锁屏，放进背包最里层。她坐直身体，重新把手搭在桌沿，指节微微发紧。
外面天还没亮。
但她已经能感觉到，有些事，正在往不可逆的方向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