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得像浸透了水的布，叶凡靠在床头，呼吸比白日里稳了些。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每一次吸气都像有细针在肺里搅动。他没喊人，也没翻动身子，只是将右手缓缓抬起，指尖在空中虚点了一下。
“系统。”
那块半透明的面板终于浮现出来，边缘微微发亮，像是被月光镀了一层薄银。他盯着界面，心头默念：“扫描周边适配者。”
许久没有回应。屋内静得只能听见药炉微弱的咕嘟声。就在他以为又要无果而终时，左眼忽然一热，一道金光自瞳孔深处溢出，顺着视线投向镇北方向。
画面扭曲了一瞬，随即清晰起来——山脚下一户低矮院落，泥墙柴门，院中站着一名女子。她穿着粗布短衣，袖口挽到肘部，正低头擦拭一把长弓。弓身泛着冷光，弦上缠着雷纹状的符线。
【目标个体：周玉娘】
【体质：雷灵体（稀有）】
【适配度：98%】
【建议：优先缔结婚姻关系，可诞生高天赋子嗣】
叶凡瞳孔微缩，心跳快了半拍。前世做并购案时，他最擅长从一堆普通资料里挑出那个能撬动全局的关键点。眼前这女子，不只是良配，更是一枚能改写棋局的活子。
他闭了闭眼，压下心头起伏。现在的问题是，如何接近她，又不惊动陈家耳目。
---
天刚蒙蒙亮，叶凡便让老仆去打听周家动向。半个时辰后，消息回来——周玉娘今日要去城南药铺卖药材，带的是昨夜猎杀的风狼胆和几株山参。
他立刻命人备了三株一品灵草装入玉盒，自己拄着一根乌木杖，慢慢往城南走。每走一步，胸口就抽搐一下，但他始终挺直脊背，没让人搀扶。
药铺前已有不少人聚集。周玉娘站在摊前，肩背笔直，眉眼冷峻。她面前摆着两个皮袋，一个装着风干的兽胆，另一个是刚挖的药材。阳光照在她脸上，映出一层淡金色的绒毛。
还没等她开口报价，几个家丁模样的人围了上来。中间那人锦袍玉带，嘴角斜吊，正是陈家少爷。
“哟，这不是猎户家的丫头吗？”他伸手就要去碰她的药材，“听说你昨晚打到一头二阶风狼？胆呢？拿来给我瞧瞧。”
周玉娘侧身一避，手已按在弓囊上。
“东西明码标价，不私赠。”
陈家少爷嗤笑一声：“装什么清高？你爹不过是个守山的老东西，你也配谈价钱？”
话音未落，他身后家丁已上前一步，作势要掀摊子。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从人群外传来。
“陈少息怒。”
叶凡缓步走近，脸色依旧苍白，但语气平稳：“这位姑娘的药材，我叶家全要了。”
众人回头。有人认出他是叶家旁支，低声议论起来。
“病秧子也敢插手？”
叶凡不理，只将玉盒打开，露出里面三株灵气氤氲的一品灵草。
“三株换她未来三个月采药行程的护送权，如何？”
周玉娘抬眼看他。目光锐利，像刀锋刮过皮肤。她没说话，只是静静打量着他手中的灵草，又扫了一眼他拄着的拐杖。
“你护送？”她终于开口，声音不高，“你能走完全程？”
“不能。”叶凡坦然承认，“但我雇得起能走完全程的人。”
周玉娘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陈家少爷脸色铁青，冷哼一声：“行，你们演够了是吧？等着，这事没完。”说完甩袖而去。
人群散开，周玉娘收起玉盒，转身准备离开。
“多谢。”她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脚步未停。
叶凡站在原地，看着她背影消失在街角，嘴角轻轻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