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林宣忽然低下了头。
他的肩膀开始发抖,一阵低低的笑声从喉咙里传出来,最后变成了让人头皮发麻的大笑。
“错误?少一把?”
林宣猛的抬起头,那双眼睛里的战意烧得比之前更旺,更疯狂,像一头挣脱了所有链子的野兽。
他咧开嘴,露出一排白森森的牙齿,脸上的表情带着嗜血的快感。
“谁告诉你,刀这玩意儿,非得是铁做的?”
话音刚落,林宣就动了。
他不但没退,反而整个人像炮弹一样,朝着鬼蜘蛛的刀阵撞了过去。
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迎面撞上的,是一头饿疯了的野兽。
鬼蜘蛛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林宣那张脸在眼前放大,还有一个对着自己脑门砸过来的——
额头。
那是人身上最硬的骨头,也是更木剑八流派里,最不讲道理,也最野蛮的“第八把刀”。
“咚!”
一声骨头和钢铁碰撞的闷响,盖过了海浪的声音。
鬼蜘蛛下意识交叉双刀格挡。
可他手里的军刀,竟然被这记头槌撞得当场断裂。
“咔嚓!”
断掉的刀刃飞出去,划破了鬼蜘蛛的脸。
但这只是个开始。
林宣这一撞,不光是额头的硬度,更是全身力量和灵压的集中爆发。
那一下的反震力让林宣觉得脑浆都在晃,眼前直冒金星,但他咧开的嘴角反而更大了。
痛?这就对了。
只有痛才能证明自己还活着,还在咬着猎物。
巨大的力量顺着断掉的刀身,结结实实的轰进了鬼蜘蛛的怀里。
这位海军中将身后那六只头发手臂虽然本能的合拢想挡一下,但在这种绝对的冲击力面前,脆的像干树枝。
没有任何僵持。
鬼蜘蛛整个人像个被踢飞的皮球,双脚离地,倒飞了出去。
轰隆!
木屑乱飞,烟尘四起。
鬼蜘蛛那高大的身躯狠狠砸进了后方的船舱,厚实的木墙被撞出了一个人形的大洞。
紧接着是一连串桌倒椅翻的混乱声,最后是一声闷响,是人摔在地上的声音。
世界好像一下子安静了。
甲板上,海风吹散了木屑和灰尘。
那个总是一脸阴沉的海军中将,此时满脸是血,狼狈的瘫在废墟里。
他的一条胳膊以一个奇怪的角度扭着,显然是刚才为了护住胸口被硬生生撞断了。
他引以为傲的长发乱糟糟的缠在一起,里面还夹着几片断刀。
“咕……哇……”
鬼蜘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涌上来的只有一口带着内脏碎块的血。
他的眼神开始涣散,瞳孔里除了痛苦,更多的是一种不敢相信的茫然。
输了?
输给了一个剑术乱七八糟、最后用脑袋撞人的十六岁小鬼?
这种荒唐的感觉让他甚至忘了断臂的剧痛。
而在甲板的另一头。
“嘶——果然还是有点晕啊。”
林宣甩了甩脑袋,抬手摸了摸额头。
那里肿起了一个大包,但这并不影响他此刻的畅快。
周围的海军士兵们一个个都看傻了,有的人手里的火枪“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都没发觉。
他们看林宣的眼神,不再是看一个悬赏犯,而是在看一个披着人皮的怪物。
林宣没理会那些吓破胆的视线。
这时候,肾上腺素慢慢退去,身体被掏空的虚弱感涌了上来,还有一种想喝点什么的渴望。
这种时候,好像缺了点什么。
他的目光扫过脚边鬼蜘蛛掉落的佩刀,又下意识舔了舔有点干的嘴唇,视线越过破碎的船舱,好像在空气中闻到了一丝酒的醇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