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烫的白色蒸汽还在海面上翻涌，遮蔽了所有人的视线。
“活……活着！”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原本死寂的巴拉蒂甲板上瞬间沸腾起来。
透过逐渐稀薄的雾气，那一簇橘红色的火焰正在半空中重新聚拢。
先是四散的流火，再是模糊的轮廓，最后，波特卡斯·D·艾斯那熟悉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众人视野中。
虽然帽子不知飞到了哪里，他上身赤裸，胸口剧烈起伏，但确实还站着。
“我就说嘛！那可是自然系！”
丢斯脸上的面具虽然被刚才的气浪震出了一道裂纹，但他根本顾不上，声音里满是劫后余生的激动，“就算是那种夸张的斩击，只要没有击中实体，对火来说就是无效的！船长是无敌的！”
“太好了……真的是不死之身啊。”米哈尔推了推滑落到鼻尖的墨镜，长松了一口气，原本要去摸枪的手也垂了下来。
海贼们爆发出阵阵欢呼，在他们看来，艾斯已经赢了。
林宣站在摇摇欲坠的浮木上，隔着十几米的距离，那双深邃的眸子精准捕捉到了艾斯此刻的状态。
那并不是胜利者的姿态。
艾斯的双腿在轻微打颤，根本无法靠意志力控制。
那双充满野性的瞳孔骤然收缩，正死死盯着自己空荡荡的双手，似乎在确认身体是否真的还属于自己。
刚才那一瞬间的濒死感，已经深深刻在了他的脑海里。
如果不是在刀罡临身的刹那，他凭着本能将身体元素化到最分散的状态，现在的波特卡斯·D·艾斯，大概已经被劈成两半沉入海底喂鱼了。
“看起来，你的身体比你的嘴要诚实得多。”
林宣轻笑了一声，声音不大，却像是贴着艾斯的耳膜响起。
艾斯猛地抬头，瞳孔中倒映出的画面让他浑身的汗毛瞬间立了起来——原本站在远处的林宣，身影正在缓缓消散。
是残影。
不好！
多年的街头斗殴经验让艾斯的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他下意识想要再次元素化。
但一只手已经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并没有用力，却让艾斯体内刚刚涌起的火焰瞬间凝滞。
“别急着走啊。”
林宣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慵懒。
他的右手随手从旁边漂浮的残骸中抽出了一截被烧得焦黑的断裂桅杆——形状虽然不规则，但在他手里，和那把碎掉的木刀也没什么两样。
“所谓的自然系，如果不主动元素化，也就是普通人的肉体吧？”
“我靠……”
艾斯猛地转头，话还没说完，视野就被那根黑乎乎的木棍填满。
林宣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仅仅是腰腹发力，带动那根焦黑的木棍，像打棒球一样横扫而出。
咚——！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这一次，艾斯的身体没能元素化。
在所有海贼凝固的笑容中，他们眼中无敌的船长整个人被打得弓起了身子，伴随着几颗崩飞的牙齿，被直接轰进了下方翻涌的海浪里。
巨大的水花溅起三米高。
“船长——！”
丢斯发出了尖锐的叫喊。
“该死！他是能力者，掉进海里会淹死的！”米哈尔立刻反应过来，他一把将背上的狙击枪甩给旁边的船员，连衣服都来不及脱，直接翻过栏杆，“丢斯！你拦住那个疯子！我去捞船长！”
“噗通”一声，米哈尔直接扎入水中，朝着艾斯落水的方向急速潜去。
甲板上的丢斯看着海面上的林宣背影，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他知道自己上去只是送死。
“别小看黑桃海贼团啊！”
丢斯怒吼一声，从腰间拔出两把匕首，甚至顾不上寻找掩体，直接踩着连通的浮桥朝林宣冲去，“给我离那片海域远点！”
林宣低头看着那个从水里冒出来的气泡，那是艾斯挣扎的痕迹。
听到背后的破风声，他甚至连头都懒得回，只是无奈叹了口气。
“现在的年轻人，怎么都这么急着送死。”
就在他准备反手挥动那根烧焦的木棍清理杂兵时，一道锐利的寒光突然从侧面斜插进来。
金铁交鸣。
丢斯只觉得虎口一阵剧痛，手中的匕首差点脱手飞出。
他猛地停下脚步，只见一个戴着深绿色头巾、腰间挂着三把刀的男人挡在了他和林宣之间。
“喂，这位长鼻子面具男。”
索隆单手持刀，那把和道一文字稳稳架住了丢斯的双匕，嘴角咧开一个好战的弧度，“既然是剑客之间的对决，不管是作为海贼还是海军，在这个男人还没有尽兴之前，其他人还是不要插手比较好。”
“罗罗诺亚·索隆？！”丢斯认出了这个东海有名的海贼猎人，心沉了下去。
怎么连这家伙也在这里？
“滚开！”丢斯双眼通红，也顾不上什么剑术章法，不顾一切地撞向索隆。
“破绽太多了。”
索隆冷哼一声，手腕一转，刀背迅速敲在丢斯的手腕和腹部。
砰砰两声。
丢斯甚至没看清对方的动作，整个人就向后滑行了四五米，跪倒在湿滑的甲板上，两把匕首哐当落地。
实力的差距，一目了然。
“可恶……可恶啊！”
丢斯捶打着地面，猛地从怀里掏出一颗黑乎乎的圆形物体，他一把扯掉了引信，“既然这样……那就一起死吧！这是特制的瓦斯炸弹！在这个距离爆炸，谁也别想活！”
滋滋燃烧的引信只有不到两厘米。
周围的厨师和食客尖叫着四散奔逃。
索隆眉头一皱，正要上前踢飞炸弹，却听到身后传来那个海军少年平静的声音。
“如果你想用那个鞭炮给你的船长送行，我不介意。”
林宣站在海面的一块浮冰上，手里还拎着那根焦黑的木棍，目光并没有看向丢斯手中的炸弹，而是依旧盯着那片海面。
“喂，还要在那装死到什么时候？”
林宣用木棍轻轻敲了敲水面，发出啪啪的声响，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刚才那一击我可是用了巧劲，也就是断两根肋骨的程度。要是再不出来，你的副船长可就要带着大家自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