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如同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噗通、噗通、噗通……
原本震天的喊杀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掐断。
几百名刚才还如狼似虎的海贼，此刻就像被收割的麦子一样，成片成片的倒下。
手中的武器砸在甲板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从船头到船尾，从甲板到望台。
仅仅一眨眼的功夫。
整艘船上，除了站在桅杆顶端的林宣，再也没有一个站着的生物。
连那些原本还在空中盘旋的海鸥，都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样，扑腾着翅膀坠入海中。
克里克还保持着举起毒气弹发射器的姿势，但他的意识已经陷入了黑暗，庞大的身躯像是一坨废铁，轰然倒塌，压在了同样翻着白眼昏死过去的阿金身上。
世界，清净了。
林宣站在高处，有些无聊的打了个哈欠，这种程度的霸王色释放，对他来说连热身都算不上。
他转过头，目光越过几百米的海面，看向远处巴拉蒂的露台。
那边的空气，似乎也因为这边的动静而变得有些凝滞。
死寂蔓延到了巴拉蒂的海上餐厅露台。
海风吹过，卷起几张餐巾纸，在空中尴尬的打着旋儿。
原本喧闹的食客和那些手持刀叉的战斗厨师们，此刻都维持着一种滑稽的僵硬姿势。
帕迪手里的特大号汤勺“哐当”一声砸在了脚背上，但他连眉毛都没皱一下，只是张大嘴巴，看着远处那艘满载昏迷者的战舰残骸，以及那个正从桅杆上轻飘飘跳回来的海军背影。
那是几百人啊。
不是几百只蚂蚁。
甚至连一滴血都没流，就这么整齐划一的倒下了？
林宣双脚落地，军靴踩在巴拉蒂保养良好的柚木甲板上，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这声音不大，却像是踩在众人的心跳节拍上，让不少人下意识的后退了半步。
“搞……搞什么啊？”
艾斯挠了挠后脑勺，脸上的小雀斑因为困惑而挤在了一起。
他看了看远处躺满一地的克里克海贼团，又看了看林宣，表情显得有些呆滞，“大哥，你这是什么妖术？催眠瓦斯？还是某种看不见的毒气果实能力？”
作为刚出海没多久的新人，即便拥有自然系果实，艾斯的见识终究还停留在“物理毁灭”的层面上。
对于这种不讲道理的精神打击，他的理解系统显然过载了。
“少在那瞎猜。”林宣随手弹了一下衣领上不存在的灰尘，语气懒散，“只是让他们睡一会儿，省的吵我吃饭。”
“这可不是简单的‘睡觉’。”
一个苍老却浑厚的声音插了进来。
哲普拄着那根著名的木头义肢，一步步从人群后方走出来。
他那两条标志性的金色麻花胡子微微颤动着，那双阅尽沧桑的老眼里，此刻写满了凝重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怀念。
“这是霸气。”哲普的目光像钩子一样死死盯着林宣，仿佛要从这个十六岁的少年身上看出什么花来，“而且，是数百万人中只有一人才拥有的‘王的资质’——霸王色霸气。”
“霸气？”艾斯愣了一下，这个词对他来说还有些陌生。
“武装色演化为铠甲与利刃，见闻色洞察万物声息，而霸王色……”哲普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压低，“则是单纯的气魄碾压。不需要动手，仅仅凭借意志就能震慑甚至震晕对手。小子，你在东海这种地方用这种力量，简直是用大炮打蚊子。”
周围的厨师和食客们听得云里雾里，但不明觉厉。
虽然不懂什么叫霸王色，但“几百万人里才有一个”这种设定，足够让他们意识到眼前这个海军少年的含金量。
那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降维打击。
“啧，老头子懂得挺多。”林宣不置可否的撇撇嘴，没有否认。
他并没有打算隐瞒，在这个实力至上的世界，适当展露肌肉能省去绝大多数的麻烦，比如某些不长眼的苍蝇想来打扰他用餐。
他转头看向艾斯，发现这小子的眼神里不仅没有恐惧，反而燃烧起兴奋的光芒。
“想要学？”林宣瞥了他一眼。
“想！”艾斯回答得斩钉截铁。
“现在的你还不行。”林宣毫不留情的泼了一盆冷水，他伸出手，手指轻轻点在艾斯的额头上，语气难得严肃了几分，“自然系的果实确实让你在东海横行无忌，让你觉得自己无所不能。但记住了，艾斯，在这片大海上，过分依赖果实能力的人，死得最快。”
“霸气，才是凌驾于一切之上的力量。”
林宣的话语平淡，却像是一记重锤敲在艾斯的耳膜上。
这不仅是基于剧情的先知，更是作为“兄长”的提点。
如果不改掉这种因为元素化而产生的轻慢，这小子迟早要在新世界吃大亏。
艾斯眼中的狂热稍微冷却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若有所思。
他虽然莽，但并不蠢，林宣刚才展现出的统治力，确实让他看到了自己与真正顶尖强者的差距。
“咕噜——”
一声雷鸣般的腹鸣声再次不合时宜的响起，极其破坏气氛。
这次是林宣和艾斯两人的二重奏。
刚才那股高人风范瞬间崩塌。
林宣摸了摸干瘪的肚皮，那种因为高强度释放能量而产生的饥饿感简直能烧穿胃袋。
“那个……”艾斯有些尴尬的摸了摸自己那条在大战中被烧得只剩下半截的短裤口袋，手指从破洞里钻了出来，“大哥，你有带贝利吗？我的钱包好像……嗯，掉海里了。”
林宣动作一僵。
他下意识的摸向海军大衣的内袋。
空空如也。
很好，出来的太急，钱包落在船上了。
两个刚才还威震四方、一个拥有霸王色、一个拥有自然系的强者，此刻面对着“吃饭要给钱”这个朴素的真理，同时陷入了沉默。
这就是所谓的“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吗？
“哈哈哈哈！”哲普看着两人脸上那种如出一辙的窘迫表情，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刚才那种凝重的气氛荡然无存，“行了！今天的饭，老夫请了！”
“老板？！”帕迪惊呼出声，“这两个家伙看起来就像是能把储藏室吃空的样子！”
“闭嘴，帕迪。”哲普瞪了他一眼，随即转头看向厨房门口那个一直靠在门框上抽烟的金发卷眉毛青年，“山治！还有力气做饭吗？别给巴拉蒂丢人，拿出点真本事来，把这两个饿死鬼给我塞饱！”
“切，臭老头。”
山治吐出一口烟圈，那只露在外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对于一个厨师来说，没有什么比遇到真正懂得欣赏食物并且极度饥饿的食客更让人燃起斗志的了。
“既然是招待客人，那就没办法了。喂，想吃什么？尽管说，只要是海里游的，我都能做出来。”
“肉！我要带骨头的肉！”艾斯举双手欢呼，完全没有了大海贼的架子。
“我也一样，量大管饱就行。”林宣耸了耸肩，白吃白喝的快乐让他的心情瞬间好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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