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陈厌就醒了。
他起身,穿衣,走到院子里。晨雾蒙蒙,空气里有草木的清香。他拿起扫帚,开始扫地。
这是他在凉州城安顿下来的第七天。
小禾还没醒。陈厌扫完地,去厨房生火,熬粥。粥是小米粥,加了红枣,很香。又蒸了几个馒头,炒了一盘青菜。
饭菜做好,小禾揉着眼睛出来了。
“厌哥哥,早。”
“早。”陈厌盛粥,“洗把脸,吃饭。”
小禾洗完脸,坐到桌边。她看着桌上的饭菜,笑了:“厌哥哥,你做的饭越来越好吃了。”
陈厌也坐下:“多吃点,长身体。”
两人安静地吃饭。
吃完,陈厌收拾碗筷。小禾抢着要洗:“我来洗,你去歇着。”
陈厌没争,让她洗。
他走到院子里,看着墙角的菜地。菜地是前几天刚开的,种了些青菜、萝卜。已经冒出了嫩芽,绿油油的。
挺好。
谢观棋来了。
他背着一个药箱,看见陈厌,点点头。
“换药。”
陈厌脱下上衣,露出身上的伤口。大部分已经愈合,只剩下几道深的还在结痂。
谢观棋检查了一下,换了药,重新包扎。
“恢复得不错。”他说,“再养半个月,就能彻底好了。”
陈厌穿好衣服:“谢谢谢先生。”
谢观棋收起药箱:“不用谢。对了,有件事跟你说。”
“什么事?”
“王爷昨天找我,问你要不要去府衙当个文书。”谢观棋说,“不忙,俸禄不高,但稳定。你要是愿意,我去回话。”
陈厌想了想,摇头:“不去。”
“为什么?”
“不想当官。”陈厌说,“想过平凡日子。”
谢观棋笑了:“也好。那你打算做什么?”
“还没想好。”陈厌说,“可能会开个小铺子,卖点杂货。”
“钱够吗?”
“够。”陈厌说,“王爷给了些赏银,秦伯伯也留了些。够用了。”
谢观棋点头:“有需要帮忙的,说一声。”
他走了。
陈厌在院子里坐了一会儿,起身出门。
他要去街上看看,找找有没有合适的铺面。
凉州城很热闹,街上人来人往,商铺林立。他慢慢走着,观察着。
路过一家铁匠铺,铁匠正在打铁,叮叮当当。陈厌停下,看了一会儿。
铁匠抬头看他:“要打什么?”
陈厌摇头:“看看。”
他继续走。
路过一家药铺,里面飘出药香。路过一家布庄,伙计在门口吆喝。路过一家酒楼,飘出饭菜香。
一切都很平常,很安宁。
他走到城西,看见一个铺面在招租。铺面不大,但位置不错,临街。
他走进去。
掌柜的是个老头,正在打盹。听见脚步声,睁开眼睛。
“租铺面?”
“看看。”陈厌说。
老头带他看了一圈。铺面分前后两部分,前面可以开店,后面可以住人。院子里有口水井,还有棵老槐树。
“以前是干什么的?”陈厌问。
“开茶馆的。”老头说,“老板死了,儿子不干了,就租出去。一个月三两银子,半年一付。”
陈厌想了想:“能便宜点吗?”
“二两八钱,不能再少了。”
陈厌点头:“我租了。”
交了定金,签了契约。老头把钥匙给他。
“明天就可以搬进来。”
陈厌拿着钥匙,回到小院。
小禾正在洗衣服,看见他,问:“厌哥哥,你去哪儿了?”
“租了个铺面。”陈厌说,“以后我们开个小店,卖点杂货。”
小禾眼睛一亮:“真的?在哪儿?”
“城西,离这儿不远。”
“那我们去看看!”
两人来到铺面。
小禾里里外外看了一遍,很满意。
“这里可以放货架,这里可以放柜台。后面可以住人,院子里可以种花。”
她兴奋地规划着。
陈厌看着她高兴的样子,心里也暖。
“喜欢吗?”
“喜欢!”小禾说,“我们什么时候搬进来?”
“明天。”
第二天,他们搬进了铺面。
东西不多,几件衣服,几床被褥,一些锅碗瓢盆。陈厌又去买了些家具:货架,柜台,桌椅。
忙了一天,总算安顿下来。
晚上,陈厌坐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星星。
小禾走过来,靠在他身边。
“厌哥哥,我们现在有自己的家了。”
“嗯。”
“以后会一直这样吗?”
“会。”
小禾笑了,笑得很甜。
陈厌摸了摸她的头:“去睡吧。”
小禾回屋睡了。
陈厌继续坐着。
夜深了。
他回到屋里,躺在床上,却睡不着。
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边城的雪,寒潭的冰,京城的血……
最后,定格在苏酒的笑脸上。
他闭上眼睛。
苏酒,你看见了吗?
我现在过得很好。
你放心。
第二天,小店开张了。
店名很简单:陈记杂货。
卖的东西也很简单:针线,盐巴,蜡烛,火柴,还有一些日常用品。
生意不忙,零零散散有些客人。
小禾负责看店,陈厌负责进货、送货。
日子一天天过去,平淡,安宁。
一个月后,秦烈来了。
他的伤已经好了,精神不错。看见小店,笑了。
“你小子,真开起店来了。”
陈厌请他坐下,倒茶。
“秦伯伯,伤好了?”
“好了。”秦烈说,“王爷让我去带新兵,明天就走。走之前,来看看你。”
陈厌点头:“保重。”
秦烈看着他:“你不回军营了?”
“不回了。”陈厌说,“现在这样挺好。”
秦烈沉默了一会儿,点头:“也好。打仗的事,交给年轻人吧。我们这些老骨头,也该歇歇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递给陈厌。
“这个给你。”
陈厌接过。玉佩很旧,但很温润,上面刻着一个“秦”字。
“这是我秦家的传家宝。”秦烈说,“我没儿子,给你了。将来你要是有了孩子,传给他。”
陈厌心头一热:“秦伯伯……”
“拿着。”秦烈拍拍他的肩膀,“好好过日子。你爹在天有灵,会高兴的。”
他站起来:“我走了。”
陈厌送他到门口。
秦烈上马,回头看了他一眼,挥挥手,走了。
陈厌握着玉佩,站了很久。
又过了几天,赵七来了。
他风尘仆仆,像是赶了很远的路。
“路过凉州,来看看你。”他说。
陈厌请他进店,倒茶。
“最近在忙什么?”陈厌问。
“瞎忙。”赵七说,“接了些活,赚点钱。你呢?真当起掌柜了?”
“嗯。”
赵七打量了一下小店:“挺好。比打打杀杀强。”
他喝了口茶,压低声音:“赵淳的事,朝廷查了一阵,没查出结果,就不了了之了。但皇上心里清楚,对你有些愧疚。你以后要是有难处,可以去找皇上。”
陈厌摇头:“不用了。我不想跟朝廷再有瓜葛。”
赵七点头:“也好。”
他顿了顿:“我要去南诏了,以后可能不回来了。你自己保重。”
陈厌看着他:“为什么去南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