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暴富的梦想碎得比手机屏幕还彻底。
林夜瘫坐在山海境的青石板上，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负十八万。
这个数字像一个恶毒的诅咒，烙印在他的脑海里，反复灼烧着他脆弱的神经。
他甚至还没来得及捂热丹青圣手许诺的那一百万支票，就先背上了一屁股普通人一辈子都还不清的债。
而罪魁祸首，那只名叫金宝的貔貅，正抱着一个崭新的奢侈品盒子，在一旁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仿佛它才是那个最大的受害者。
林夜现在看它，已经不是在看什么招财神兽了。
那分明是一只会呼吸、会移动、会疯狂下单的自动提款机，只不过取款对象是他自己。
“我要杀了你……”
林夜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金宝哭声一顿，抬头可怜巴巴地看着他：“你要杀谁？是那个叫‘爱马仕’的坏蛋吗？它又出新款了，我好想要，可是我的钱钱不够了……呜呜呜……”
林夜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当场飞升。
他放弃了和这个脑回路清奇的神兽沟通，强撑着站起来，目光扫过满院子的“战利品”。
这些东西，现在都是他的催命符。
必须把它们卖掉！立刻！马上！
他回到自己那狭小的出租屋，开始了他的还债大业。
他拿起一只看起来还算值钱的鳄鱼皮包，对着它拍了十几张照片，然后打开二手交易APP。
【全新爱马仕鳄鱼皮铂金包，冲动消费，含泪转卖，懂的都懂，爽快包邮。】
他把文案和图片发了出去。
不到一分钟，就收到了第一条回复。
“一千卖不卖？学生党，预算不多。”
林夜：“……”
他面无表情地打字回复：“同学，这边建议你去抢呢。”
第二条回复很快又来了。
“哥们，是正品吗？支持专柜验货不？能拍个小视频看看走线吗？再拍一下五金的刻字，用微距镜头。”
林夜看着这一长串的要求，再看看自己那能拍出马赛克效果的破手机，默默地关掉了对话框。
卖！个！屁！
指望在网上把这些东西变现，黄花菜都凉了。那些想捡漏的和职业鉴定家比他还精明，他这点道行根本玩不过。
正当他一筹莫展之际，他的视线落在了墙角一个落满灰尘的快递盒上。
那是金宝最早拆开，又最先嫌弃的包裹之一。
林夜走过去，踢了一脚。
盒子滚开，从里面露出一只造型颇为古怪的花瓶。
瓶身是蓝白相间的花纹，画着一些看不懂的人物故事，釉色看起来有点浑浊，瓶口还有一处小小的磕碰。
整体给人一种廉价的工艺品感。
林夜正准备把它当垃圾扔掉，脑中却灵光一闪。
初级幻术。
一个大胆而邪恶的计划，在他那被负债逼到绝境的脑中，迅速成型。
……
半小时后，林夜抱着那个丑兮兮的花瓶，出现在了本市最大的古玩交易市场。
这里人声鼎沸，鱼龙混杂。
有穿着老头衫，拿着放大镜仔细端详铜钱的大爷；也有西装革履，戴着白手套，身后跟着保镖的中年老板。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旧木头、老铜器和劣质香水混合的奇怪味道。
林夜的目标很明确。
他需要找一个有钱的，爱面子的，最好脑子还有点不太好使的……冤大头。
他抱着花瓶，在一个不起眼的地摊边蹲下，把花瓶摆在面前，开始了他的守株待兔。
“哟，这不是我们大名鼎鼎的‘小狐狸’主播吗？”
一个充满讥讽和幸灾乐祸的腔调，在他身后响起。
林夜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来了。
他缓缓转过身，果然看到了那张熟悉的，写满了“我很有钱但我不快乐”的脸。
沪上皇少。
他正被一个跟班簇拥着，双手插兜，居高临下地看着蹲在地上的林夜，满脸的嘲弄。
“怎么着？直播赚不到钱，跑这儿来摆地摊了？”
皇少的跟班立刻接话，指着林夜面前的花瓶，夸张地笑道：“皇少您看，就这破瓶子，我老家村口的地摊上十块钱能买仨，他这还当成宝贝了。”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发出一阵哄笑。
林夜非但没有生气，心里反而乐开了花。
来了。
他要等的人，主动送上门来了。
他没有理会皇少的嘲讽，只是低下头，用袖子轻轻擦拭着花瓶上的灰尘，脸上露出一副落魄贵族的忧伤。
皇少见他不说话，更来劲了。
“怎么不吭声了？被我说中了？那天直播不是很能耐吗？还让我叫你爷爷，现在怎么跟个斗败的公鸡一样？”
林夜缓缓抬起头，幽幽地叹了口气。
就在他抬头的那一瞬间，他悄悄调动起脑中的那股清凉气流，集中精神，将“初级幻术”的效果，完全笼罩在了面前的这个花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