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境。
真正的绝境。
当负债的数字从六位数变成七位数，当赖以生存的系统空间都开始枯萎衰败，林夜反而奇异地冷静了下来。
怒火和绝望已经被烧干，剩下的只有一片死寂的灰烬。
哀莫大于心死。
他现在就是这种状态。
他坐在冰冷的地板上，看着满屋子散发着昂贵气息的“罪证”，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卖！
不把这些东西处理掉，别说山海境降级，他自己先得被那些催收大汉物理降级了。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疯狂滋长。
他抬起头，看向那只抱着营业执照，还在畅想自己商业帝国蓝图的金色胖疙瘩。
“金宝。”
他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金宝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冷静吓了一跳，怯生生地应了一声：“院……院长？”
“你想拥有更多好看的东西吗？”
“想！”金宝毫不犹豫地回答，眼睛里又开始冒光。
“你想买下全世界所有亮晶晶的宝贝吗？”
“想！做梦都想！”
“那好。”林夜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那就得学会‘流通’。”
流通？
金宝的脑门上仿佛冒出了一个问号。
“意思就是，”林夜指着满屋子的快递盒，解释道，“让它们去到更需要它们的人手里。这样，它们才能体现自己的价值，而我们，才能有钱去买新的，更多，更好看的宝贝！”
这个解释，金宝似懂非懂。
但它听懂了最后一句。
有钱，买新的，更多，更好看。
这几个词精准地戳中了它的心巴。
“可是……”金宝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纠结，它环顾四周，看着那些它辛辛苦苦“拯救”回来的宝贝们，小声嘟囔着，“它们都是我的孩子……”
“不。”林夜斩钉截铁地纠正它，“它们不是你的孩子，它们是你的士兵。你把它们派出去，它们才能为你打下更多的江山，带回更多的士兵！”
士兵？江山？
金宝的眼睛又亮了。
这个比喻，它喜欢！
看着这只被自己忽悠瘸了的购物癖，林夜不再废话，立刻开始行动。
他再次拿起手机，打开了那个他刚刚还想卸载的二手交易APP。
注册新店铺。
店名？
林夜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敲击。
【院长破产了，含泪甩卖】
简单，粗暴，充满了故事感。
搞定店名，接下来就是商品。
他随手拿起一个最新款的香奈儿包包，用自己那像素感人的手机拍了张照片。
不行。
太丑了。
照片里的包包灰扑扑的，完全没有实物那种高级质感。这么挂上去，别说卖高价，能有人问就不错了。
必须想个办法。
林夜的视线，落在了角落里正在安静画画的苏璃身上。
有了！
他快步走过去，把苏璃刚刚画好的一幅画拿了起来。
那是一幅简单的水墨小品，画的是庭院里的一角，桂花树，石桌，锦鲤池，寥寥数笔，意境全出。
“苏璃。”
苏璃抬起头，看着他。
“帮我个忙。”林夜把那个香奈儿包包递到她面前，“给它画一幅画。”
“画？”苏璃不解。
“对。”林夜指着那个包，“把它当成模特，给它画一幅最漂亮的宣传画。你觉得它像什么，就画什么。”
苏璃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接过那个在她看来有些奇形怪状的“模特”，开始在画纸上构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