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尘未散,腥风已至!
八歧大蛇被张道玄的话语彻底激怒,八个狰狞的蛇头齐声发出震天的嘶吼,声浪震得林木摇曳,落叶纷飞!十六只冰冷的竖瞳中,凶光几乎要喷薄而出,那赤裸裸的食欲混合着被亵渎的狂怒,化作实质的恶意潮水般涌来!
最前方那个生着独角的蛇头率先发难,巨口张开,喉咙深处墨绿色的毒雾急速凝聚压缩,显然是要喷出比之前更强、腐蚀性更恐怖的毒液吐息!
左侧双目赤红的蛇头则积蓄着炽热的火焰能量,口鼻间火星迸溅。
右侧喷吐寒气的蛇头周围凝结出细密的冰晶。
其他蛇头也各展其能,骨刺弹射,狂风呼啸,甚至有一个蛇头的鳞片泛起诡异的紫光,似乎要施展某种精神冲击!
八个头,八种攻击,即将汇成毁灭的洪流,将张道玄几人彻底淹没!
“道玄!”陆熙婧惊呼,五雷令牌紫电暴涨,就要不顾一切上前。
“退后!交给我!”张道玄头也不回地低喝。
就在八歧大蛇的攻击即将喷薄而出的刹那——
张道玄动了。
不是向前,也不是闪避。
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将手中金光流淌的三五斩邪雄剑,猛地倒插于身前地面!剑身入土三寸,发出一声清越剑鸣,淡金色的剑气以剑为中心扩散开来,形成一个半径约三米的圆形领域,暂时隔绝了部分汹涌而来的妖气威压。紧接着将一张符纸扔向空中
紧接着,他双手在胸前快速结印!不是天师府常见的手诀,而是更为古老、复杂、带着一种蛮荒气息的印诀!他的动作带着某种奇特的韵律,仿佛在沟通冥冥中极其久远的存在。
同时,他的声音响起,不再是清朗的少年嗓音,而是变得低沉、浑厚,仿佛带着岁月的回响,每一个音节都引动着周围空气与地脉的共鸣:
“天师敕令!”
“溯本归源,唤祖召灵!”
“今有凶神残躯,忘祖背宗,流落外域,沾染秽气,复归中土,戕害生灵!”
“其形八首,然其本源,乃上古共工之属——”
他的最后一个印完成,双手合十,然后缓缓分开。
左手掌心在上,右手掌心在下。
左手上浮现一个黑色的“阴”字,右手上浮现一个白色的“阳”字。
两个字缓缓旋转,形成一个太极图虚影,周围的温度骤降,光线都仿佛黯淡了几分,一种洪荒、暴虐、充满水泽腥气的古老气息,开始从虚空中渗透出来!
张道玄的眼中金光与幽光交织,死死盯着那扑来的八歧大蛇,用尽全部心力与意志,吼出了最终的召唤:
“九首凶神,相柳之灵!”
“以汝残躯为引,以吾天师血契为凭!”
“听吾号令——”
“显化真形,清理门户!”
“急急如律令!!!”
“令”字出口的瞬间——
“吼——!!!!!!!”
一声远比八歧大蛇任何嘶吼都要恐怖、都要古老、都要暴虐的咆哮,仿佛从九幽深渊、从时间长河的源头、从被遗忘的洪荒战场中,轰然传来!
这咆哮并非单纯的声音,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灵魂层面的恐怖威压!充满了对“水”的绝对掌控、对“生命”的贪婪吞噬、以及对“叛逆”的极致愤怒!
扑向张道玄的八歧大蛇,那八双冰冷的竖瞳中,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深入灵魂的恐惧与……茫然!它前冲的势头骤然一滞,八个头不约而同地转向咆哮传来的方向——张道玄身前那片虚空!
虚空在扭曲、塌陷!一个巨大的、漆黑的漩涡凭空出现,漩涡中传出奔腾的水声、泥沼的翻涌声、以及无数生灵绝望的哀嚎!
紧接着,一个巨大得超乎想象的阴影,从漩涡中缓缓探出!
首先出现的,是头颅。
一个、两个、三个……足足九个!比八歧大蛇的蛇头更加庞大、更加狰狞!每一个都大如房屋,覆盖着青黑色、仿佛浸透万载水锈的厚重鳞甲,鳞甲缝隙间生长着湿滑的苔藓与水草。九双眼睛,如同十八盏悬浮在深渊中的血色灯笼,燃烧着暴虐、贪婪与无尽的凶戾!
九头蛇身,自环如山脉!
上古凶神,相柳!
虽然只是张道玄以秘法、借八歧大蛇这残躯为引、强行从时空印记中召唤出的一道不完整的灵体投影,但其散发出的凶威,已然让天地变色!方圆数里内鸟兽瞬间死寂,林木无风自动,向着这洪荒凶神的方向倾斜伏倒!
刚刚还凶焰滔天的八歧大蛇,在这九头相柳虚影面前,如同一条受惊的泥鳅,八个头不自觉地缩起,发出呜咽般的低鸣,庞大的身躯微微颤抖。那是源自血脉深处、面对完整本尊时的绝对压制与恐惧!
九头相柳的虚影,九双血眸缓缓转动,最终聚焦在下方那“八头”的后裔身上。一股更加恐怖、带着审视与不悦的精神波动横扫而过:
“……残缺……污秽……异域的气息……丢尽了……吾等的脸面……”
八歧大蛇颤抖得更厉害了,八个头几乎要贴到地面。
张道玄脸色苍白如纸,身体微微摇晃,以他现在的状态,强行召唤相柳这种级别的凶神投影,负担极其恐怖,左手掌心的灵魂之力都在剧烈波动,仿佛要被抽干。但他强撑着,剑指一指八歧大蛇,对着上方的相柳虚影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