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巨人的手掌张开,掌心之中,一团纯粹到极致的金色火焰无声燃起。那火焰没有热浪,没有光芒的散射,反而向内坍缩,形成一个微小却沉重如实质的光点。周围的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光线被扭曲吞噬,空间仿佛都在向那光点凹陷。
张道玄眼神微凝。这不是凡火,甚至不是寻常的火行灵力。这火焰中蕴含着一丝“法则”的意味——焚烧、净化、终结的法则。
他没有动,只是左手掌心那团黑白气旋旋转的速度加快了几分。右手则并指如剑,悬于身侧。
火焰巨人那双金色的火眸锁定张道玄,掌心的金色光点骤然爆发!
没有声音,没有冲击波。
一道细如发丝、却凝练到极致的金色火线,如同跨越空间般,瞬间出现在张道玄眉心前三寸!
速度之快,超越了视觉捕捉的极限!
然而,就在金色火线即将洞穿张道玄眉心的刹那——
他左手的黑白气旋,无声无息地向前平移了半尺,恰好挡在了火线之前。
“嗤……”
微不可闻的轻响。
金色火线射入黑白气旋,如同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便消失无踪。黑白气旋依旧缓缓旋转,仿佛只是吞下了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火焰巨人金色的火眸中,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波动。那不是惊讶,而是一种被冒犯的、更加深沉的暴怒。
“区区……蝼蚁……也敢……触碰神炎……”一个低沉、恢弘、仿佛熔岩翻滚与地火咆哮混合而成的声音,直接在所有人的脑海中炸响!这声音并非汉语,也不是日语,而是一种古老的神念波动,直接传递意念。
它再次抬手,这一次,双掌齐出!
左右掌心同时凝聚出两颗更加凝练、更加炽烈的金色光点!光点周围,空间肉眼可见地扭曲、塌陷,形成两个微型的黑洞般的漩涡,疯狂抽取着周围所有的光和热!本就高温的环境,温度再次飙升!陆熙婧三人即便有张道玄隐约散发的气息庇护,也感觉皮肤刺痛,血液都要沸腾!
两颗金色光点同时射出火线!这一次,火线并非直线,而是在空中交织、缠绕,化作一张覆盖了整个二楼大厅的、由纯粹毁灭性能量构成的立体火网!火网所过之处,一切物质——钢筋、水泥、琉璃化的熔融物——全部无声无息地汽化、湮灭!连灰烬都不留!
避无可避,挡无可挡!
张道玄终于动了。
他向前踏出一步。
仅仅一步。
右手剑指抬起,凌空虚划。指尖过处,留下一道淡金色的、凝而不散的轨迹。
“天师敕令。”
“乾坤定序,阴阳分流。”
“此间炽盛,当有寒渊。”
“凝。”
随着最后一个“凝”字出口,那淡金色的轨迹骤然亮起!并非扩张,而是向内收缩,形成一个极其微小、却仿佛蕴含着另一片天地的金色光点。
光点出现的瞬间,那铺天盖地罩下的毁灭火网,如同遇到了天敌克星,速度骤减!所有炽烈狂暴的火行能量,在接近金色光点三米范围内,便如同百川归海,不受控制地朝着光点涌去,被吞噬、消弭!
火焰巨人发出一声夹杂着惊怒的咆哮,双掌猛地合拢!
剩余的火网骤然收缩,凝聚成一道直径米许、炽白到无法直视的巨大火柱,如同神灵投下的火焰之矛,以贯穿天地之势,狠狠刺向那金色光点,以及光点后的张道玄!
这是它真正的含怒一击!蕴含着焚山煮海、净化污秽的神性威能!
火柱所过,空间被烧出漆黑的裂痕,久久无法弥合!
张道玄看着那扑面而来的毁灭火柱,眼神依旧平静。他甚至没有去看那火柱,目光反而落在了火焰巨人脚下那个红光冲天的召唤阵上,又扫了一眼旁边气息虚弱的陆熙婧三人。
“花里胡哨。”
他淡淡评价了一句,然后,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他收回了右手剑指。
左手向前平伸,五指张开,掌心那团黑白气旋脱离手掌,悬浮于空中。
然后,他对着那团黑白气旋,轻轻吹了一口气。
“呼——”
一口气息,轻柔如春风。
但落在黑白气旋上,却引发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气旋骤然膨胀!黑白二色不再是交融,而是彻底分离!黑色下沉,化作一片深不见底、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热的幽暗深渊虚影!白色上升,化为一片清冷皎洁、洒落淡淡银辉的月华虚影!
深渊在上,月华在下——阴阳倒转!
那气势汹汹、足以蒸发钢铁洪流的炽白火柱,一头撞入这倒转的阴阳漩涡之中!
没有爆炸,没有轰鸣。
火柱如同陷入了无形的泥沼,速度变得极其缓慢,庞大的火焰能量被强行分解、剥离!炽白的火焰被上方的幽暗深渊虚影吞噬、湮灭;其中蕴含的暴虐神性意志,则被下方的清冷月华虚影洗涤、净化!
仅仅三秒。
那毁灭性的火柱,便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笔迹,消失得无影无踪。倒转的阴阳漩涡也随之收敛,重新化为一团缓缓旋转的黑白气旋,回到张道玄掌心。
火焰巨人僵住了。金色的火眸剧烈闪烁,显示出其内心的震荡。它最强的攻击之一,竟然被如此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张道玄却不再看它,而是转头问陆熙婧:“还能动吗?”
陆熙婧强撑着站起来,点点头,但脸色依旧苍白:“可以。这东西……是什么?”
“火属性的神性造物,或者说是某个火神的分身、投影。”张道玄的目光再次落回火焰巨人身上,这次带上了审视,“力量层次不低,但灵智似乎不高,更像是被预设了指令的……工具。而且,它的存在很不稳定,能量供应完全依赖脚下那个召唤阵。”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火焰巨人脚下的召唤阵,红光开始明灭不定,提供给巨人的能量流也出现了紊乱。巨人身上的火焰波动起来,身形似乎都模糊了一瞬。
“工具?”宋菲菲忍着灼伤的疼痛,看向那巨人,“谁会用这种东西当工具?还让它在这里杀人放火?”
乔疏影捡起裂了的罗盘,勉强感应着:“召唤阵的能量来源……不止这个工地。它像是一个枢纽,在同时抽取多个地点的‘火难’残留能量!之前的七起火灾……都是为了给这个召唤阵和这个‘火神分身’充能!”
张道玄点点头:“看来有人想在这个城市,玩一场大的。”
火焰巨人似乎听懂了他们的对话,金色的火眸中凶光暴涨!它不再尝试远程攻击,庞大的火焰身躯猛地向前跨出一步,整个小楼都在这一脚下剧烈震颤!它举起燃烧的双臂,合握成锤,带着焚尽八荒的威势,朝着张道玄当头砸下!纯粹的力量与神火的结合,简单,粗暴,却足以碾碎一切技巧!
面对这泰山压顶般的一击,张道玄终于拔剑了。
“锵——!”
三五斩邪雄剑出鞘!剑身并无璀璨光华,只有一层温润内敛的淡金色罡气流转。但剑出的瞬间,一股斩断邪恶、镇压不祥的凛然剑意便弥漫开来,连周围炽热的空气都为之一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