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吾乃神……不应……如此……”加具土命的神念中充满了不甘、怨恨，以及最后时刻的绝望。
共工虚影归墟般的眼眸中，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种碾死虫豸般的漠然。
五指，彻底合拢。
“噗。”
一声轻微的、仿佛气泡破裂的声响。
掌心中，那团挣扎的火焰，彻底熄灭，消散无形。
加具土命这一缕跨越时空降临的暴虐神念，在真正的水神权柄面前，连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没有，便被彻底湮灭，归于虚无。
深蓝色的玄冥真水巨掌也随之散开，化作漫天甘霖洒落，浇灭了下方因为战斗而燃起的山火，滋润了干涸的土地。
共工的虚影低头，看了一眼下方脸色苍白、但眼神平静的张道玄。
随即，那贯通天地的深蓝色光柱迅速收敛，共工的巍峨虚影也随之淡去、消散。铅云散开，星河重现，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神战只是一场幻梦。
只有被削平的山头、空气中浓郁的水汽和尚未完全散去的蒸汽，记录着这里发生过什么。
张道玄长舒一口气，体内一阵空虚。连续动用精血召唤共工，消耗巨大。但他强撑着，看向海川市的方向。
事情，还没有彻底结束。
……
“月澗”日料店地下。
杨警官已经控制了所有日本人，救出了祭品。陆熙婧三人焦急地等待着。
忽然，空间一阵波动，张道玄的身影重新出现在祭坛前，只是脸色比离开时更加苍白。
“道玄！”陆熙婧连忙上前扶住他，“你没事吧？那个火神……”
“解决了。”张道玄简短地回答，目光落在那个瘫在地上、面如死灰的老者身上。
老者看着张道玄平安归来，而他所信仰的大神气息彻底消失，眼中最后一丝光芒也熄灭了，只剩下无尽的死灰和崩溃。
“大……大神……败了？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他喃喃自语，信仰崩塌带来的打击，比肉体的创伤更致命。
张道玄走到他面前。
“你不是主谋，以你的能力是不可能召唤出这样强大的神灵，说出你们背后的人是谁。”
老者，花崎敬一，木然地听着，没有反应。
“本想让你戴罪立功，既然你不想说，我也有办法知道，至于你…”
张道玄不再看他，抬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地面，看向虚无。
“天师敕令。”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地下室响起，带着审判的威严。
“花崎敬一，倭国妖人，罪孽深重，天地不容。”
“今，本天师判汝——”
“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七爷，八爷——”
“锁魂，行刑！”
阴风再起。
一黑一白，两道熟悉的身影浮现。
黑无常范无救的锁链，再次穿透花崎敬一的胸膛，将其萎靡绝望的灵魂拖出。白无常谢必安晃了晃哭丧棒，看着花崎敬一那彻底崩溃的魂体，摇了摇头：
“啧啧，又一个不信邪的。走吧老八，这老小子身上血腥味浓得呛鼻子，够下十八层滚几圈了。”
锁链拖拽，两道身影带着哀嚎都无法发出花崎敬一的灵魂，消失在阴气漩涡中。
地下室恢复了平静。
张道玄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道玄！”陆熙婧和宋菲菲连忙一左一右扶住他。
“我没事……就是……有点累。”张道玄勉强笑了笑，“剩下的事……交给杨警官了……送我回去……睡一觉……”
话音未落，他头一歪，彻底昏睡过去。
海川市的夜晚，终于重归宁静。只有那场无声的神战，和几个悄然消失的灵魂，成为这个城市不为人知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