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道玄看着他,点点头:“不必如此。你能放下执念,就是对这片海域所有生灵最好的回报。”
须佐之男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这片海域,然后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等等。”杨戬突然开口。
须佐之男停下,疑惑地看向他。
“日本那边,有人在利用黄泉国的力量。”杨戬三目中神光流转,似乎看到了什么,“你回去后,小心一些。若遇到无法解决的麻烦...”
他抬手,弹出一枚金色的符印,融入须佐之男体内:“捏碎这个,本君会感知到。”
须佐之男愣了愣,然后郑重行礼:“多谢真君。”
说完,他彻底消失在海面上。
海风轻轻吹过,夕阳西下,将海面染成一片金黄。刚才那毁天灭地的战斗,仿佛只是一场噩梦。
杨戬看向张道玄,点点头:“做得好。天师道有你这样的传人,是华夏之幸。”
张道玄拱手:“多谢真君相助。”
“本君只是履行职责。”杨戬淡淡道,“倒是你,强行打开黄泉通道,又消耗精血施法,身体已经到极限了吧?”
张道玄没有否认。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左手更是完全变成了半透明状,能清楚地看到皮肤下的骨骼和血管,而那些血管里流淌的不是红色的血,而是淡金色的液体。
“需要静养一段时间。”他平静道,“期间不能动用左手的力量。”
“好好休养。”杨戬说完,身体也开始消散,“记住,你的力量不只是用来战斗的,更是用来守护的。守护这片土地,守护这片土地上的人们。”
金光散去,二郎神杨戬的投影消失了。
海面上,只剩下星海号游轮,和四个筋疲力尽的年轻人。
宋菲菲第一个瘫坐在地,长长出了口气:“终于结束了...吓死我了...”
乔疏影也松了口气,但她的目光还盯着须佐之男消失的方向,眉头微蹙:“他回去...真的没问题吗?杨戬真君最后说的话...”
“日本那边,恐怕有人在搞什么大动作。”陆熙婧面色凝重,“黄泉国的石板,突然出现的须佐之男...这一切都太巧合了。”
张道玄没有参与讨论。他慢慢走到栏杆边,看着平静的海面,左手轻轻按在胸口。
他能感觉到,左手中那道灵魂已经陷入了沉睡。为了打开黄泉通道,为了控制通道不崩溃,那道灵魂消耗了太多力量,可能需要半年甚至更久才能恢复。
但奇怪的是,在沉睡之前,那道灵魂传递给他一种情绪...
不是疲惫,不是痛苦,而是一种淡淡的悲伤。
为了须佐之男和伊邪那美悲伤?还是为了别的什么?
张道玄不知道。他只知道,这次的事情虽然解决了,但更大的风暴,可能还在后面。
“道玄,你没事吧?”陆熙婧走过来,担心地看着他苍白的脸。
“没事。”张道玄摇头,“只是需要休息。游轮...”
“游轮没事。”宋菲菲已经爬起来,开始打电话安排,“我让船长检查过了,除了舷窗碎了十几面和一些设备受损,主体结构完好。我已经联系了维修公司,等靠岸后马上处理。”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至于学生们...我让辅导员统一口径,就说遇到了罕见的海上龙卷风,大家集体出现了幻觉。SAG那边也会配合,提供一些‘科学解释’。”
乔疏影苦笑:“这种解释真的有人信吗?”
“不信也得信。”宋菲菲耸肩,“不然呢?告诉他们我们刚刚和日本神明打了一架,还召唤了二郎神?那才是真正的麻烦。”
这倒也是。
四人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疲惫,但也看到了庆幸。
至少,这次没有人受伤。至少,他们阻止了一场可能波及整个东海的大灾难。
夕阳完全沉入海平面,夜幕降临。星空璀璨,海面倒映着点点星光,美得如梦似幻。
星海号调转船头,开始返航。
而在他们不知道的地方,日本本州岛附近的海底,那座古代神庙遗迹深处,几个身穿黑袍的人正围着一个破碎的祭坛。
祭坛中央,一块石板正在发出微弱的红光——那是与张道玄钓到的那块石板成对的另一块。
“须佐之男大人...失败了...”为首的黑袍人沙哑道,“黄泉通道关闭,我们的计划...”
“不,没有失败。”另一个黑袍人打断他,声音里带着狂热,“我们收集到了足够的数据!须佐之男大人与华夏神明的战斗,黄泉通道的开启...这些都证明了我们的理论是正确的!”
他走到祭坛前,抚摸那块石板:“黄泉国的力量是真实存在的,而且可以被人间利用。只要我们能完全掌握这种力量...”
“就能打开真正的黄泉比良坂,迎回伊邪那美大人,甚至...”第三个黑袍人接口,“掌控生死,成为新世界的神!”
几人眼中都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船舱里,学生们逐渐从惊恐中恢复,开始讨论刚才的“幻觉”,讨论晚上的海鲜大餐,讨论明天的安排。还好,有SAG和辅导员在,同学们很快就能接受集体出现“幻觉”的事实。
生活总要继续。
而守护者们,也总要继续守护。
这就是他们的命运,也是他们的荣耀。
夜还很长。
但黎明,终会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