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墙的汐突然开口，声音清冷：“净尘在扫荡。最多半柱香，那女人就能找我们。”
汐口中的那女人指的是净尘小队的队长，霜璃。
她说话时，手指在腰间短刃柄上轻轻叩击，三快两慢，重复两次。像是无意识的动作，但节奏太过规律。
墨老像是没听见一样，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按在石桌上。
玉简亮起柔光，无数细小的符文从中浮起，在空中排列成一行行条款。
“契约。”墨老说，“简单明了。万象楼提供三样东西：一，用丹药救治林小友和老先生你；二，安全据点和身份伪装，让你们暂时摆脱追捕；三，关于这个世界更多的情报。”
“我们需要做什么？”陆明轩问。
“配合。”墨老又倒了一碗茶，“第一，定期接受非伤害性能量检测，让我们记录真气与灵能的交互数据。第二，在可控环境下，配合进行的‘真气-灵能’交互实验。第三，若在契约期间发现任何与古法、上古遗民相关的遗迹或物品，万象楼享有优先购买权。”
但陆明轩的视线落在玉简最下方，那里有几行极小的符文，用几乎透明的灵力书写，不凝神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附属条款七-甲：若乙方（林澈）因能量异变导致死亡或完全丧失意识，甲方有权回收其一切生物样本及能量残余，包括但不限于血肉、骨骼、结晶组织及残存神识碎片。
附属条款七-乙：若乙方（陆明轩）在实验过程中出现失控、暴走或对甲方人员构成实质威胁，甲方有权采取一切必要措施进行控制或清除，相关损失由乙方自行承担。
陆明轩笑了笑，笑声在石室里荡开回音。
“回收样本。必要措施。”他重复这两个词，“墨老，你们万象楼的契约，一向这么坦承吗？”
墨老面不改色：“生意场上，丑话说在前面，对大家都好。”
“去掉针对林澈的回收条款。”陆明轩直视老者，“至于我那条……你们真觉得，我若失控，你们拦得住？”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左手食指朝身侧岩壁轻轻一点。
一缕淡金色的真气如烟丝般飘出，触及岩壁的刹那，岩石表面骤然结晶——淡金色的晶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来，瞬间覆盖了方圆三尺的区域，晶面反射着油灯的光，将整间石室映得一片诡艳。
结晶还在蔓延，发出细微的“咔咔”声，像冰层在急速冻结。
墨老眯起了眼睛。石室里的空气凝滞了一瞬，连油灯的火苗都停止了摇曳。
门外，声突然加剧，岩壁传来清晰的开裂声。
“成交。”墨老忽然点头，“但价格要加，你要额外提供三次‘全力出手’的机会，让我们记录古法在实战中的能量波动数据。”
“什么场合？”
“我们安排，你出手。目标可能是荒兽，也可能是某些需要清理的障碍。”墨老微笑，“放心，不会让你去送死。万象楼的投资需要回报，而你的战斗数据，价值连城。”
陆明轩看了一眼林澈。少年还在咳，咳出的血沫里晶体颗粒越来越多，在油灯光下闪着诡异的光。
“好。”他说。
玉简上的符文开始重组，隐藏条款被抹去，新增条款浮现。墨老指尖在玉简上一划，一滴血珠渗出，融入符文，那是他的神识印记。
轮到陆明轩了。
他咬破拇指，鲜血涌出的瞬间，他将一丝极细的、压缩到极致的神念附在血珠之中，悄无声息地渗入契约的核心结构，在一个不起眼的能量节点处，埋下一道反制印记。
这是万年前“心魔誓约”的变种，一旦对方试图通过契约反向操控或违背核心条款，这道印记就会引爆，至少能让契约持有者神识受创。
血珠融入，玉简光芒大盛，柔光流转如月华，随后迅速收敛，恢复成一块普通的青白色玉片。
契约成立。
“现在，”陆明轩收回手，鲜血在拇指伤口处凝成一粒浑圆的血珠，“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