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轩一众人离开堆满零件的巷道，穿过黑市边缘稀疏的人流，朝镇子西北角去。
巷道越走越窄，两侧的窝棚越来越密，歪歪斜斜挤在一起。脚下的路被矿渣染成暗红色。
走了约莫两刻钟，窝棚区才到了尽头。
前方豁然开朗，一片已经废弃了的矿场。
裸露的岩石地面、堆积如山的矿渣、和远处黑漆漆的矿洞入口。空气里的尘雾更浓了，不再是淡金色，而是铁锈般的暗红。
风刮过矿渣堆，卷起细密的红色粉末，像雾一样弥漫。
墨老停下脚步，目光扫过整个矿场。
“北坡、废料沟、老矿道。”他低声说，“三条道。前两条被看得死，只剩老矿道，这老鼠道。”
陆明轩顺着他视线看去。矿场边缘，靠近山体的位置，有几个矿洞入口。有的洞口还留着锈蚀的轨道和翻倒的矿车，有的已经被塌方的岩石堵死。
“哪个会是入口？”陆明轩问。
墨老没回答，从怀里取出那面铜镜。镜面对准矿场，缓缓移动。镜面泛起微弱的波纹，像水面被风吹皱。
片刻后，波纹在某处变得剧烈。
墨老收起铜镜，指向矿场最深处的一个洞口。那个洞口很小，几乎被矿渣掩埋，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那边。”他说，“有能量残留。是真气的波动，很微弱，但一直在外泄。”
四人穿过矿场。脚下是松软的矿渣，踩上去陷下半寸。
几只老鼠从矿渣堆里窜出，毛皮脏污，眼睛在昏暗光线下泛着暗红色的光，盯着人看了一会儿，又钻回洞里。
林澈挨着陆明轩，呼吸越来越重。少年右手的袖子已经被他自己攥紧，淡金色脉络不受控制地明灭着。
“先生……”他声音发颤，“前面……很乱……”
陆明轩也感觉到了，某种混乱的残留。像有什么东西在那里爆开过，留下满地碎片，就像他之前真气爆发那般。
四人走到那个小洞口前。
洞口确实很小，勉强容一人弯腰进入。边缘有新鲜的刮擦痕迹，像是麻袋拖拽留下的。往里看，一片漆黑。
墨老取出铜盘点亮，率先弯腰钻了进去。陆明轩让林澈跟在自己前面，最后是汐。
洞内是向下的斜坡，岩壁粗糙，有明显的人工开凿痕迹。这里比外面的矿道更窄，更像一条裂缝被强行拓宽形成的通道。
百来步后，前方出现向下的斜坡，坡底是个黑黝黝的矿洞口，边缘挂着断裂的铁链。
洞口被几块锈蚀的铁板半掩着，铁板有挪动过的痕迹。
墨老蹲下，手指在铁板边缘抹过，沾上一点湿漉漉的暗红色粉末。他没说话，示意陆明轩。
陆明轩上前，没碰铁板。他拔刀，刀尖探入缝隙，一丝细微真气顺刀尖滑进去，像探针。
铁板内侧传来极轻的“咔”声。
他收回刀，伸手一推。
铁板向里滑开，露出勉强容人通过的缝隙。
一股风从洞里涌出，带着浓重的锈味和潮气。
墨老侧身钻进去。陆明轩让林澈跟在自己前面，最后是汐。
进去后，汐回身将铁板推回原位。
洞里是向下的缓坡，地面湿滑。岩壁渗着水，头顶不时滴下锈黄色的水珠。空气里的锈味混着某种陈腐的气息，吸进肺里沉甸甸的。
墨老又取出铜盘，注入灵能，微弱的光亮起，照亮前方几步。
“跟紧。”
矿道曲折，岔路多得像蛛网。墨老偶尔停下，看地面，有拖拽的痕迹，还有零星散落的暗红色碎渣。
林澈呼吸变重。右手的金光从袖口溢出来，在岩壁上投出晃动的影子。他走得很吃力，陆明轩不时伸手扶他。
又走了一小段，前方传来细微的声响，是布料摩擦岩壁的声音，还有低低的交谈声。
墨老立刻熄灭铜盘。四人退到岩壁凹陷处。
几息后，三个人影从前方拐角走出。
他们穿着陈旧的工装，脚步很轻。腰间挂着碎玉吊坠，坠子在黑暗中隐隐泛着暗红色的光，细看能辨出纹路：灰烬般的底色里，嵌着金红色的线条，像将熄未熄的火种。
三人没扛大件货物，只背着半满的麻袋。领头那人走到岩壁旁，从袋里抓出一把暗红色碎渣，塞进墙缝。碎渣触到岩壁的瞬间，发出极轻微的“滋滋”声。
另一人在对面墙缝做同样的事。第三人负责望风，目光警惕地扫视矿道。
他们动作熟练，沉默，有条不紊。
汐的声音几乎贴在陆明轩耳边响起，低得只有四人能听见：
“火种落地，灰烬不灭。那是上古遗民会的人！”
汐看着三人的眼神里有些波动，即使是小声，也能听到一些惊讶。
陆明轩看向墨老。墨老眼神沉了沉，嘴唇动了动：“源火会？”
那三人塞完碎渣，准备离开。就在这时，林澈忽然闷哼一声！
少年右臂的淡金色脉络猛地亮起，金光不受控制地从袖口溢出，将周围一小片岩壁照亮！
虽然只有一瞬，但足够了。
望风那人猛地转头，目光直射过来！
暴露了
“走！”墨老低喝。
但已经晚了。
陆明轩护着林澈后退的瞬间，林澈没站稳，右手摁到墙上的暗红碎渣。碎渣猛地一震，表面暗红色光芒骤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