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轩探手按在他腕脉，一缕细微到极致的神识顺着接触点渗入。
刹那间，他能感觉到的一个正在疯狂加速、失去形状的淡金色漩涡。
漩涡中心拉扯着林澈稀薄的神识，边缘不断迸发出细碎的能量火花，灼烧着周遭一切。平衡正在崩塌。
此时，墨老的手在堆积的笔记和古籍上快速翻动，灰尘扬起。
抽出一本封皮漆黑、以某种兽筋装订的大部头古籍，又抓起旁边一叠用线粗糙扎起的兽皮笔记，目光如扫描般掠过上面的字迹和图样。
“《理气辨异录》？果然是‘理学复兴’时期的残复本。”墨老一边快速翻阅，一边低语，“‘气异旋冲，其性不稳，盖因两仪互激，梯度骤变而无制……’这里……‘外律规之’与‘定神于内’……”
他的手指在几行晦涩的论述和一幅描绘能量涡旋的简图上停留。
然后又抓起老刀的笔记，翻看的速度更快，眉头越锁越紧。笔记上的字迹潦草，夹杂着大量简图、数字和凌乱的标注。
“源火会？长期订购高浓度真气残渣……果然那群疯子也是老刀的雇主。”墨老的手指划过一页，“实验记录……十七号样本，注入标准灵能流试图包裹异纹结构……短期稳定，第三日结构僵化，失去活性……样本载体破裂……”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目光迅速扫过工作台附近堆积的几个箱子，其中一个箱子侧面用红漆潦草地写着“耗材/白货”。
将箱盖翻开，里面整齐码放着数十块切割规整、散发着柔和纯净白光的棱晶，高品质灵石。
“老刀果然也做正经矿产生意，至少表面上是。我有办法了！”墨老抓起灵石，语速快而清晰：“利用这些高纯度灵石，将庞大而稳定的灵能强行注入林澈体内！”
他走回陆明轩身边，指着林澈身上明灭不定的异纹金光：“他体内的异纹就像一个‘涡旋’，本质是真气与灵能的失衡对抗。真气侧因压力增加而暴走，灵能侧就顺势被压制。如果我们从外部注入远超当前水平的纯净灵能，就能在涡旋外围形成一层致密的‘灵能壳’，暂时将内部狂暴的真气涡旋包裹住。这是目前能最快稳住局势、保住他性命的方法。”
陆明轩看向墨老，摇头，声音沉甸甸地压下：“不行，这样强行封住的。或许一时可行，但调和还是失衡。被压制的真气之后可能会反噬，更主动地汲取真气。”
他想起了那次在森林里给林澈急救的手术，继续道：“上次在森林里，我以为剥干净就没事，结果他右手一抓就把残余真气全吸了回去。那不是意外，是异纹的反噬。“
墨老眉头紧皱：“那你想怎么办？这是权衡！他的身体撑不住了，先求稳！”
他的语气稍稍放缓，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陆明轩没有因墨老而动摇，目光落回林澈痛苦扭曲的脸上，脑子里出现一个疯狂的想法说道：“林澈必须要掌握异纹，不然他迟早活不下去。我先用真气来引导他体内的平衡，然后引出他一丝神识，沉到那‘漩涡’最底下去，只有他自己抓住那个‘芯’，否则外部再怎么封都没用。”
“神识沉入能量乱涡？”墨老的呼吸明显重了一瞬，“你疯了。那涡旋现在乱成一锅粥，他那点神识沉进去，十有八九直接被绞成光点。你怎么保证他能找到‘芯’？又怎么保证他找到后还能爬回来？”
“我不保证。”陆明轩声音平静得近乎冷，“但这是他唯一能自己抓住的东西。强封是死路，沉进去至少还有一线生机。”
墨老眼神锐利如刀，继续道：“还有！你用真气去引导共振，就等于给他那要命的涡旋再添一把火！只会炸得更快！”
这时，陆明轩沉默了。他的真气，是一切的开端。
墨老见状，眼底精光一闪，语气转为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性推演：“除非在我用灵石强灌灵能、把他整个灵能侧强行拔高的同时，你做你的真气共振和神识引渡。两侧一起拉高，短时间内制造一个外部强加的平衡。或许能给你一个‘沉下去’的机会。”
他再次拿起那两块灵石，温润的白光映着他没什么表情的脸。“这是唯一能在理论上，让你那疯狂念头有一丝可行性的办法。当然，风险十倍不止。但至少，比看着你的真气直接把他点炸，多那么一点，理论上的可能。”
他紧盯着陆明轩，将选择与背后的凶险一同摊开：“或者，按我的法子，先封住，再说其他。选。”
石台上，林澈猛地一颤，咳出一口带着淡金碎芒的血沫，皮肤上的结晶越来越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