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闸!”
朱元璋这一嗓子吼得像惊雷,那是带着淮右泥土味儿的暴喝。他那只满是老茧、跟枯树皮没两样的手,没有任何犹豫,狠狠拽下了那根缠满红色符文的操纵杆。
“滋啦——!!!”
地下核心层,声音炸了。不是机器的轰鸣,是某种东西被活生生撕开的惨叫。
巨大的特种玻璃罐子里,赫拉——那位之前还鼻孔朝天的圣律大审判官,现在像只被拔光了毛的瘟鸡,赤条条地泡在惨绿色的营养液里。十几根粗得吓人的导管,像吸血的水蛭,死死扎进她的脊椎、心口,连太阳穴都没放过。
什么神的光辉?没了。剥了壳,这就是个干瘪、满身老人斑的老太婆。但这具衰朽的皮囊底下,流的还是金灿灿的神血。
“啊啊啊——凡人!!你们竟敢亵渎——”
骂声刚起个头,就被剧痛给噎了回去。赫拉眼球暴突,眼白瞬间充血成了紫红色,喉咙里只剩下破风箱似的“嘶嘶”声。导管里,金色的神血疯狂奔涌,经过“大明律·强制征税”转换器的一通暴力压榨,变成了最纯粹、最狂暴的幽蓝电弧。
“老板!爆了!数值爆了!”
控制台前,一个地精工程师激动得把脸贴在屏幕上,那副厚底眼镜都要震碎了,绿耳朵疯狂抖动:“这一秒!就这一秒!顶咱们烧十年煤!神格裂变……这也太特么带劲了!”
“少废话,加压!只要没断气,就给我往死里抽!”朱元璋背着手,眼神冷得像数九寒天的冰渣子,“咱大明缺电,不缺神。”
“嗡——”
脚下的地皮猛地一抖。
下一秒,大唐租界的夜,被强行点燃了。
原本那些像得了白内障一样的老路灯,瞬间爆发出了刺瞎狗眼的强光。紧接着,光线被强行扭曲、柔化,变成了极其骚包的霓虹色。一座座古色古香的飞檐斗拱上,爬满了流光溢彩的灯带——这画面违和吗?违和。好看吗?真他娘的好看。
这就是赛博朋克和大唐盛世的一夜情,暴力又迷人。
朱雀大街上,积水的坑洼里倒映着五光十色。空气里是臭氧、孜然烤肉和脂粉味混在一起的怪味儿。半空中,“唰”地展开一幅巨大的全息投影——敦煌飞天仕女,裙摆飘飘,怀抱琵琶,指尖弹出来的却不是古曲,而是加了重低音的电音版《秦王破阵乐》。
“动次打次——动次打次——”
这节奏震得人心慌气短。路边的扫地机器人像嗑了药,眼冒红光,抡着扫把舞出了残影,当场表演机械飞升。
“得劲!这味儿对了!”
李碎骨站在街头,手里捏着串滋滋冒油的烤腰子,那张青面獠牙的脸上写满了安详。他头顶那盏大功率探照灯,此刻把他照得像个赛博活佛。
可惜,这安详没撑过三秒。
议事厅里,拍桌子的动静比外面迪厅还大。
“李老二!你脑子里是不是灌了水银?!”
朱元璋指着全息沙盘,唾沫星子差点喷李世民脸上,“这是神力!神力!那么金贵的玩意儿,你拿去给那帮外星娘们儿当氛围灯?还搞什么‘大唐不夜城’?败家也不是这么败的!”
李世民优雅地擦了擦脸,折扇摇得飞起,但额角的青筋已经快爆开了。他深吸一口气,一脸“跟土包子没法聊经济”的嫌弃:
“老朱,格局。这叫商业景观!你知道外头那帮搞赛博修仙的土鳖多吃这一套吗?这灯一亮,地皮哪怕是茅坑都能涨三倍!我在西市规划了全息青楼!反重力马球赛!这全是钱!有了钱,你要多少军费朕给你多少,神机营算个屁,朕给你买歼星舰!”
“放屁!那是靡靡之音!亡国之兆!”朱元璋寸步不让,手里的茶杯“咔嚓”一声成了粉末,“这能量必须存着!压缩!全注进城防炮!万神殿打过来,你是靠这灯闪瞎他们,还是靠那些跳舞的娘们儿去挡炮?”
“你懂个屁的经济循环!”
“你懂个屁的备战备荒!”
两人吵得像菜市场大妈,李碎骨蹲在门口,一边啃腰子一边听得津津有味,冷不丁插句嘴:“那个……俺觉得全息青楼挺好……”
“闭嘴!!”两位皇帝同时扭头吼道。
“行了。”
一直当雕像的嬴政终于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那一瞬间,议事厅里的温度仿佛降到了绝对零度。
他坐在首座,手里盘着那枚缺角的传国玉玺,眼皮都没抬一下:
“吵什么。小孩子才做选择,朕全都要。”
他指了指沙盘:“城墙要修,修成带霓虹灯的。平时挂广告牌收租,战时直接过载变成高压电网。锦衣卫扩编,制服换流光的,看着气派,还能接安保私活。”
始皇帝一锤定音,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朕的大唐……不对,朕的租界,既要富得流油,也要硬得崩牙。谁敢伸手,剁手;谁敢送钱,收钱。”
朱元璋和李世民对视一眼,各自哼了一声,坐下了。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只要能搞钱又能打仗,赛博点就赛博点吧”。
角落里,林辞吐了个烟圈,眼神突然凝住了。
透过落地窗,他的视线锁定在租界边缘的一处阴影里——那是贫民窟和租界的交界线,堆满了电子垃圾。
肉眼看,那里连个鬼影都没有。
但在系统的视野里,一个淡红色的光点正贴着墙根,像只偷油的耗子一样在移动。
“来活了。”林辞掐灭烟头,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咱们这‘不夜城’太招摇,把脏东西引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