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岭这鬼天气,真像是老天爷在往下泼泔水。
雨不像雨,像冰渣子,砸在脸上生疼。雷声闷在厚重的云层里,像是哪路神仙消化不良在打嗝。
“真特么是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一只覆盖着哑光黑钛合金的战靴,一脚踩进烂泥坑里,这一脚下去,溅起来的泥浆甚至糊住了脚踝上的感应灯。
“蝰蛇”小队的突击手“野狗”狠狠抹了一把面罩,嘴里骂得很难听。那种价值连城的热成像仪此刻跟废品收购站里的电子垃圾没区别——全是红斑,满屏雪花。
“头儿,这地方是不是有毒?”野狗在加密频道里嚷嚷,听起来躁得很,“外骨骼的电机烫得我想把腿锯了,但这破山沟明明冻得人想尿裤子。那帮地球猴子是不是在地下埋了什么磁暴发生器?”
频道里传来一声嗤笑,那是看乡下人的眼神。
队长蝰蛇甚至懒得开口解释,只是手指在臂甲上轻轻一点。
“嗡——”
一阵高频震荡,他身上的泥水瞬间被弹飞,变成一团雾气散开。这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参加晚宴,而不是在泥地里抓人。
“收收你的穷酸气,野狗。”蝰蛇的声音里带着那种令人讨厌的优越感,“这是低等文明的原始磁场,连一级文明的民用防护罩都捅不破。你那是被吓出了幻觉。”
“距离目标一公里。全员开主动声纳。不管是猴子还是人,只要带体温的,全都给我扬了。”
蝰蛇顿了顿,语气变得阴冷,像是某种滑腻的爬行动物:“雇主的话都记住了?带不走那根竹简,就把它变成灰。哪怕把这座山给我削平了,也不能让那个叫林辞的拿回去。听懂没?”
“欧了。”
野狗狞笑着端起脉冲步枪。枪口那幽蓝色的指示灯在暴雨里一闪一闪,像只贪婪的鬼眼。
他隔着夜视仪那满屏的噪点,盯着前面黑黢黢的树林,手指头在扳机上摩挲着,甚至有点变态的兴奋。
“冷兵器?哈!”野狗往地上啐了一口,“老子一枪下去,能把他那把破铁片连着骨头渣子一起气化。”
……
他在看风景。
林辞在看死人。
三十米外,一棵大概有几百年岁数的老冷杉树冠上。林辞像只黑色的壁虎,整个人死死扣在湿滑的树皮上。身上那件某宝二十块包邮的雨衣已经被挂烂了,破布条在大风里疯狂扑腾。
雨水顺着眉骨流进眼睛里,又咸又涩,但他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的手很稳,甚至稳得有点吓人。掌心里,那一枚冰凉的青铜印章正在微微发烫,烫得像是要把皮肉烙穿——**【秦法印】**。
这世界没那么玄乎,没有系统叮咚乱响,没有满屏特效。
但规矩就是规矩。
脑海深处,那个千古一帝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却依旧硬得像块铁:“在朕的院子里,谁允许这群蛮夷玩弩了?”
“准予执行——秦律·禁弩。”
林辞嘴角扯出一个有点残忍的弧度。
跳下去硬刚?别逗了。那是十二个武装到牙齿的星际佣兵,那是找死。
他是文明概念师,玩的是脑子,不是肌肉。
“加载概念逻辑:【大秦地界,私藏军火者,器械这玩意儿容易遭天谴(物理故障率修正)】。”
不需要什么花里胡哨的魔法光圈。
林辞只是把“秦律”那种霸道的排他性,顺着手里的法印,像病毒一样注入了这片雨夜。
雨水渗入枪膛微电路的概率?涨停板。
绝缘涂层老化的概率?超级加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