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茶倒水、帮人记账、偶尔帮忙搬箱子。”高玉说,“最重要的一件事,是去门口的早餐店帮老板抢豆浆。”
“抢豆浆?”
“谁先排上谁有。”
她话音刚落,前面的楼梯口就亮出一排灯。
楼梯尽头,是一条宽敞的地下长廊。
墙上贴着仿旧海报,地面铺着磨得发亮的青石板,两侧分布着一间间关着门的铺位。
铺位门口挂着不同颜色的灯笼,有红的,有蓝的,还有一盏绿得瘆人。
“颜色代表级别?”顾言压低声音。
“绿色是提醒你,看仔细。”高玉说,“这里叫‘生坑’,要么捡到真宝,要么赔到连裤子都当了。”
傅砚辞迈步向前。
他们刚拐过一个弯,前方就传来一阵喧哗。
“各位老板,今晚压轴好戏——‘盲拍官窑夜’,马上开始!”
喊话的是个戴鸭舌帽的中年男人,站在一处临时搭起来的平台上,手里拿着扩音器。
平台后面,是一面被黑布遮住的墙。
黑布前方摆着一排编号牌,从一号排到二十号。
“盲拍规则简单粗暴。”鸭舌帽笑,“每一号对应一只箱子,箱子里有可能是官窑,有可能是碎瓷,有可能——什么都没有。”
人群发出一阵起哄声。
“当然,今晚我们这批货,都是天工造物提供技术支持的‘完美官窑’,各位都是内行,就不用我多说了。”
他一边说,一边冲人群眨眼,“敢来这儿的,谁还不知道天工的牌子?”
“完美官窑?”旁边有人小声重复了一句,“要是真完美,那可比苏富比那只更刺激。”
高玉站在人群后面,目光停在那一排编号牌上。
一号到二十号,每块牌子的字体都一样,边角却有细微差别。
有的牌子边缘磨损重一些,有的则连印刷毛边都还在。
顾言凑近她:“看出什么了吗?”
“看出今晚有人要赔惨了。”高玉说。
傅砚辞侧头:“说说。”
“盲拍拼的是心理战。”她盯着那些牌子,“但鬼市从来不会把心理战只交给客人。”
她把目光从编号牌移到黑布后那面墙上。
墙上有一道极细的阴影,从上到下划出一条竖线。
“你看。”她抬了抬下巴,“那边有条滑轨。”
“滑轨?”顾言愣住。
“嗯。”高玉说,“如果箱子能在墙后滑动,那号牌和箱子之间,就不一定是固定对应关系了。”
“也就是说——”
“你以为你拍的是十三号,其实接到的是他们临时换上的‘惊喜’。”
她笑了一下。
“这叫‘空箱计划’。”
傅砚辞的视线落在她侧脸上。
“那你准备怎么拆?”
高玉握了握手里的帆布包。
“先看看天工准备了几只空箱。”她说,“再决定,我们是帮谁把这口气出得更响。”
远处的钟声在地下空间里被放大,一下一下敲在长廊尽头。
“盲拍官窑夜”,正式开始。
大厅另一侧,有人悄悄把门关上,门闩落下去的声音被喧哗淹没。
高玉背着光站在人群里,摸了摸口袋里的那块碎片。
金属线隔着布料硌得指尖发麻。
“欢迎光临,诸位老板。”
鸭舌帽拖长了声音。
“今晚,有人要把命运装进箱子里摇一摇。”
她低头笑了一下。
这一回,她不打算做箱子里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