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行倒计时：71小时59分。】
猩红的数字在视网膜深处跳动，如同死神缓缓逼近的脚步。
我揉了揉有些干涩的眼角，将天机笔搁在砚台上。
屋内灯火如豆，廉价的灯油燃烧时偶尔爆出一朵细小的灯花，发出一声轻微的“噼啪”声，在这死寂的深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窗外的风有些大，吹得窗纸哗哗作响，若是往常，这声音足够扰人清梦，但此刻，我却在那呼啸的风声中，听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韵律。
那是枯枝被踩断的脆响，轻微，却绝不自然。
【叮！检测到针对宿主的强烈杀意，距离宿主不足五百米。】
【来源：林凡。】
看着面板上突然跳出的鲜红警示，我没有丝毫慌乱，反而伸手拿起了墨锭，在砚台中缓缓研磨起来。
浓稠的墨汁随着手腕的转动，在砚台中漾开一圈圈黑色的波纹，散发出一种混杂着松烟与麝香的冷香。
纳兰嫣此时应当正躲在客栈里瑟瑟发抖，那是源于对未知的恐惧。
但林凡不同。
这是一个标准的、未经过社会毒打的蠢货。
白天在女神面前丢了那么大的脸，被我这样一个“废人”吓得满地找牙，这种羞耻感在深夜发酵后，往往会转化为一种歇斯底里的恶毒。
他不会去想我为什么能言出法随，他只会觉得我用了妖术，或者是某种一次性的底牌。
与此同时，顾府外墙的阴影处。
林凡正大口喘着粗气，他的双眼布满血丝，像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
右肩被贯穿的伤口虽然草草包扎过，但随着每一次呼吸，都传来钻心的剧痛。
就在一炷香前，他趁着莫长老闭目调息的空档，偷偷潜入了长老的行囊，摸走了那枚通体赤红、散发着毁灭气息的“赤炎珠”。
那可是玄阶下品的禁器，一旦引爆，方圆十丈之内，金身境以下必死无疑。
“顾言……只要你死了，只要你死了……”林凡咬着牙，从怀中摸出一颗暗红色的丹药——暴血丹。
这丹药能在一刻钟内透支潜力，让他的实力短暂暴涨，代价是事后要在床上躺足整整一个月。
但他不在乎，他现在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把那个高高在上的顾言踩在脚下，听他哀嚎，看他求饶，然后提着顾言的人头回去见纳兰师妹。
他仰头吞下丹药，一股狂暴的热流瞬间冲刷过经脉，暂时压制住了肩头的剧痛。
林凡脚尖一点，身形如同一只黑色的狸猫，悄无声息地翻过了顾家那并不算高大的院墙。
顾家的守卫大多还沉浸在白天的震撼与忙碌中，外围的巡逻松懈得令人发指。
林凡轻蔑地冷笑一声，按照记忆中的路线，直奔东院。
就在穿过一片花圃时，一道苍老的身影提着灯笼转了出来。
“谁——”
那个负责守夜的老家仆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咔嚓。
林凡的手掌如铁钳般扣住了老人的喉咙，没有丝毫犹豫，手腕猛地发力。
清脆的骨裂声被夜风吞没。
老家仆浑浊的眼睛瞬间失去了神采，软绵绵地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