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
山道拐角处，毛茸茸的手猛地抬起。
身后白马嘶鸣一声，前蹄扬起，差点把背上和尚掀下去。
“猴哥，咋了？”
猪八戒撂下担子，九齿钉耙往地上一杵，呼哧呼哧喘气。
“前头不对。”
孙悟空跳上块高石，手搭凉棚，火眼金睛朝前方山涧望去。
金芒穿透雾气，却在十丈外被层层叠叠的白雾吞没。
“咦？”
猴子挠了挠脸。
“师父，这鹰愁涧俺老孙五百年前路过，记得清清楚楚，就是条深点儿的水沟，哪来这么大雾？”
唐僧勒住缰绳，望向前方。
但见：
白茫茫一片真干净，雾滚滚千层不见天。
山形树影全吞没，鸟兽虫鸣俱寂然。
只有涧水声隐约从雾深处传来，闷闷的，像是被什么捂住了喉咙。
“悟空，可能……只是山间晨雾未散？”
“晨雾？”
孙悟空跳下石头，咧嘴笑了，露出一口尖牙。
“师父，这都晌午了，日头挂在头顶呢。您瞧这雾——凝而不散，聚而不流，里头还掺着地脉土腥气。这不是自然雾，是有人布了阵！”
“阵？”
沙僧放下行李，月牙铲横在胸前。
“大师兄，菩萨只说过这涧里有条孽龙等师父渡化，没提有什么阵法啊。”
“所以才有问题。”
孙悟空眼中金芒闪烁，盯着浓雾，手指不自觉摩挲着铁棒。
“八戒，你去探探。”
“我？！”
猪八戒耳朵一竖，脑袋摇成拨浪鼓。
“不去不去！这雾看着就邪门，万一里头藏个什么妖怪，把老猪我卷了去做腌肉……”
“你这呆子！”
孙悟空一把揪住猪八戒耳朵。
“让你探路，又不是让你闯阵！就在雾边儿上瞅两眼，扯嗓子喊两声，看看有无应答！”
“那……那要是有应答呢？”
“有应答就更好！”
猴子松开手，嘿嘿一笑。
“有应答，说明布阵的就在附近。俺老孙倒要问问，哪个不长眼的，敢在西行路上设卡子！”
……
三里外，山崖顶。
龙辰盘膝而坐，双眼紧闭。
但眼前的系统界面，却清晰映出山道上的情景。
【实时监测范围：方圆二十里】
【监测对象：取经团队已进入外围区域】
【当前阻拦状态：迷途雾阵运转中】
【累计阻拦时间：2时辰（自布阵起算）】
“终于来了。”
龙辰睁开眼，瞳孔深处有淡淡金纹流转。
那是六转金丹药力彻底化开的标志——玄仙巅峰，只差一线便可触摸金仙门槛。
“系统，雾阵能撑多久？”
【根据目标实力分析：】
【孙悟空（太乙金仙，实力部分受损）：可强行破阵，需1-2时辰】
【猪八戒（天仙巅峰）：无法独立破阵】
【沙僧（天仙中期）：无法独立破阵】
【唐僧（凡人）：无影响】
【建议：在孙悟空尝试破阵时启动地形变动，拖延时间】
“地形变动要消耗点数吧？”
【每次小规模变动：10点数】
【中规模：50点数】
【大规模：100点数（可引动局部地震、山崩等）】
【宿主当前点数：100】
龙辰看了眼界面角落的数字。
这是第一章布置雾阵时奖励的点数，还没用过。
“先不动。”
他站起身，走到崖边，目光穿透层层雾气，“落在猪八戒身上。”
“让他们探。”
“探得越久，我时间攒得越多。”
……
山道上。
猪八戒磨磨蹭蹭走到雾边，伸出一只蹄子，试探性地往雾里戳了戳。
冰凉。
黏稠。
像是戳进了湿透的棉花堆。
“喂——！”
他扯开嗓子喊。
“里头有人没有——！有妖怪没有——！有喘气儿的没有——！”
回声在雾中翻滚，越传越远，渐渐变成模糊的嗡鸣。
没有应答。
只有雾气缓缓流动，像有生命般，在他蹄子周围绕了个圈。
“猴哥，没人应！”
猪八戒扭头喊。
“再往里走走！”孙悟空蹲在石头上催促。
“还走？！”
猪八戒苦着脸，但看着猴子已经开始掂量金箍棒，只得硬着头皮，整个身子挤进雾里。
三步。
五步。
十步。
雾越来越浓，身后师父、师兄的身影已经完全看不见。
四周白得刺眼，脚下的山路明明记得是直的，走着走着却开始打弯。
“怪了……”
猪八戒停下，九齿钉耙往地上一插，想做个标记。
耙齿入土三寸。
等他再抬头时，钉耙不见了。
连他刚才插出来的土坑都不见了。
地面平整得像从未有人踏足。
“妈呀！”
猪八戒后背发凉，扭头就往回跑。
可跑了足足一炷香时间，眼前还是白雾，耳边还是死寂。
他迷路了。
……
“呆子进去多久了？”
山道口，孙悟空忽然问。
沙僧看了眼日头——虽然被雾遮得只剩个朦胧光晕。
“约莫……半柱香了。”
“半柱香，三十丈距离，爬也该爬回来了。”
孙悟空站起身，金箍棒在手中转了个圈。
“师父，您和沙师弟在这儿等着，莫乱走。俺老孙进去捞那呆子。”
“悟空，小心些。”
唐僧双手合十，眉间有忧色。
“放心！”
猴子纵身一跃，化作金光投入雾中。
火眼金睛全开！
这一次，金光不再是十丈，而是硬生生撕开三十丈、五十丈、八十丈的雾气！
但雾太厚了。
厚得像整个山涧的地气都被抽空，全堆在这里。
而且……
“在动？”
孙悟空停在一处山石上，瞳孔缩成针尖。
他刚才明明用火眼金睛锁定百丈外一棵歪脖子松树做参照，可一眨眼，松树不见了。
不是消失。
是位置变了。
他猛地转头，看到那棵松树出现在左侧五十丈外，树干倾斜的角度分毫不差。
“移形换位……阵法自转？”
猴子挠头的手停下。
这不是简单的迷雾障眼法。
这是借用地脉之力，生生造出个会自己变化的迷宫！
“有点意思。”
他笑了，露出森白牙齿。
“但俺老孙最烦的，就是这些弯弯绕！”
金箍棒高举过头，迎风便长！
十丈！百丈！三百丈！
“给俺——开！”
棒如山倾，轰然砸落！
……
山崖顶。
龙辰眼前的系统界面疯狂闪烁红光。
【警告：迷途雾阵遭受暴力冲击！】
【地脉节点受损：7%……13%……21%……】
【预计完全崩溃时间：47分钟】
【宿主是否干预？】
“干预。”
龙辰毫不犹豫。
“消耗50点数，启动中规模地形变动——目标，孙悟空所在区域，制造地陷循环！”
【指令确认】
【调用点数：50】
【剩余点数：50】
【启动地脉迁移……】
【三、二、一】
【变动开始！】
……
雾阵中心。
孙悟空一棒砸实，脚下山石轰然崩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