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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盲瞳(1 / 2)

沈晦睁开眼时,窗外正下着葬骨城百年不遇的黑雨。

城主的命火如残烛摇曳,随时会熄。

沈晦猛地闭眼,鼻血汹涌而出。

「碑裂17%」

黑雨连下七日。

沈晦未出棚门,只做三件事:清点收获、修炼《炼业术》、适应新眼。

“神魂夜游。”沈晦想起残碑预支能力时的体验,“他的魂不在身体里。”

城主将死,却放魂出游?去哪?为何?

答案在第七夜揭晓。

脚步声惊醒沈晦。

非寻常人。每步踏碎三寸积水,却无声——速度太快,水未及反应已被踏破表面张力。铁骨境圆满。

沈晦不动,盲瞳穿透棚壁“看见”黑影掠过街巷,停于高塔下,身形如烟消散,再出现已在塔顶。

“沈晦!你涉嫌弑杀少城主,束手就擒!”

沈晦坐起,不辩不逃,盲瞳望向高塔。城主命火在爆炸后骤然旺盛,如回光返照,如……窃取了什么。

原来如此。

他想起《炼业术》所载禁术:第五境“窃命”入门法,以血亲生机续己命。城主非放魂出游,是将儿子当储备粮。如今,他需要替罪羊。

“带走。”队长不敢近前,遣两泥胎境士卒拿人。沈晦任其架臂,在被拖出棚门刹那,偏头轻语:

“你命数线上的黑线,比我粗三倍。”

队长脸色惨白。他也是知情人?抑或……下一个储备粮?

沈晦被押向城主府,盲瞳却扫描沿途所有命火。混乱是阶梯,他要看看这城中多少人知情,多少人可为筹码。

-

地牢由白骨垒成。

葬骨城不缺骨头。北荒每年冻饿战死者逾十万,收尸人将其烧骨粉建墙、磨骨浆糊窗、粗骨为梁、细骨编栅。沈晦自幼在此长大,反觉骨腥味安心。

“你不怕?”隔壁牢房老头问。三日前入狱,罪名偷灵米,命火却是燃髓境,血焰凝实如蛇盘脊。

此等修为会偷灵米?

“怕什么。”沈晦靠骨墙坐下,“您呢?燃髓境前辈,怎会进来?”

老头嘿嘿笑,黄牙尽露:“和你一样,看见了不该看的。”

沈晦盲瞳微缩。他“看见”老头命数线上缠满黑线,非普通业,是契约——被人以秘法绑定生死,每根线尽头皆连向高塔。

“城主的狗?”

老头一愣,大笑无欢:“聪明。太聪明。我当年若你这般,就不会签那卖身契。”他凑近骨栅,压声,“小子,知‘窃命境’为何叫窃命吗?”

“窃取他人生机延寿。”

“对,也不对。真正窃命,是窃取‘存在’。杀人非夺寿元,是夺其在天地间的位置。父母忘其子,朋友模糊其容,所著变白纸——如从未存在过。”

沈晦想起少城主。那漆黑洞,连盲瞳视线都能吸收的特性……

“城主在练这个?”

“半成品。”老头冷笑,“真窃命需斩断自身命数线,让天地寻不到你,方能偷他人。城主舍不得斩,想既要又要,结果练成怪物——他儿子非首例,亦非末例。”

“你怎知这么多?”

“因我帮他练的。”老头抬腕,狰狞疤痕显露,“三十年前我是城主府首席供奉,亲手写《窃命补遗》。后我悔,欲逃,他便种下‘千丝缚’——你见的黑线,我命与他相连,他死我死,连自杀都会被他拉回。”

沈晦重扫老头命火。黑线确在蠕动如寄生虫,却避开心脏位置——那里有团微弱、几近熄灭的光。

“你还有自己的锚。”沈晦说。

老头笑声戛止。

“合作。我帮你断千丝缚,你告我城主弱点。公平交易。”

“你凭什么?”

沈晦未答。他抬左手,断指结痂处,骨钱在皮下微光——领队残念,铁骨境绝望,足可污染契约秘术。

更重要的是,他有残碑。

「预支:照魂境·神魂夜游」

「赊还:三日失明」

碑裂蔓延,18%、19%、20%……沈晦视野分裂,魂魄离体,穿透骨墙飞向高塔。

第二次神魂夜游。比裂隙中更清醒,亦更痛苦——魂魄在燃烧,每息消耗不可再生之物。

高塔第七层。城主坐于少城主尸旁,正在“进食”。

非比喻。老人嘴张至不可思议角度,从儿子胸腔扯出一团漆黑之物,那物挣扎尖叫,以少城主声呼“父亲”——

沈晦魂魄剧震。他认出那是命数碎片,存在核心,一人留于天地的全部痕迹。城主非食子,是食“少城主”此一概念。

食尽,世上便无少城主。无人收尸,无人流泪,连沈晦这目击者,亦会在某日醒来时忘却为何身陷地牢。

此即窃命境,第五境之恐怖。

沈晦强忍震荡继续观察。见城主身后挂一画,画中年轻女子,金色竖瞳,与传他残碑的女尸无异。画右下角小字被血遮大半,仅辨“碑主”“轮回”“锚”。

城主忽抬头,直视沈晦魂魄所在:

“有趣。又一个碑主。这一代载体是个瞎子?”

沈晦瞬收魂魄。

地牢中,身体剧颤,口鼻涌黑血。三日失明代价提前生效——盲瞳失尽光彩,成真正黑暗。

但此前一瞬,他“看见”关键:城主命火虽旺,却有道致命裂痕自顶贯足。强窃命之后遗症,无法愈合之伤。

那裂痕形状,与他胸口残碑裂纹,一模一样。

-

“你做了什么?”老头抓栅栏,声颤,“你的眼……”

“预付代价。”沈晦抹血,嘴角却扬,“但我看见了。城主非完整窃命境,用的是残碑仿品——那画,画中女子,是前代碑主。她将真残碑拆碎,城主仅得边角料。”

老头呼吸急促:“所以?”

“所以其‘窃命’有漏洞。”沈晦指胸口,“真残碑可预支未来,仿品只能透支现在。每用一次,他都在消耗自身存在——你看不见,但我看见,他身体正透明化,自脚始。”

“多久?”

“三月。最多三月,他将彻底消失,连‘城主’此概念亦被天地抹除。除非……寻得另一碑主,夺完整残碑。”

老头倒吸冷气:“你是诱饵。他故意让你见真相,故意囚你,只为逼你用残碑之力,好定位你!”

“我知道。”

“那你还——”

“因我也在找他。”沈晦打断,盲眼中无焦点,却精准转向高塔,“我需确认一事:那金色竖瞳女子,是否所有碑主源头。而城主,是唯一见过她活着的人。”

地牢复寂。

远处脚步声起,换班守卫至。老头缩回阴影,留最后一语:“子时,天花板第三块骨板松动。若你真能断千丝缚,城北乱葬岗等你。”

沈晦未应。他躺于黑暗,感残碑裂纹在21%稳定,感三日失明之绝对黑暗,感掌心骨钱温热。

他在计算。

城主三月后消失,沈晦失明仅三日。三日后重获盲瞳视野,城主必发动下轮攻击——更多替罪羊,直接刺杀,或……

沈晦想起“千丝缚”。若用于凡人,可造完全受控傀儡?

葬骨城三十万人口。城主若豁出去,能造多少傀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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