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小龙的巴掌扇过来的时候，林默脑子里嗡的一声，闪过了两件毫不相干的事。
第一件：自己穿越了。
第二件：这个月的保护费，明明三天前刚交过。
巴掌没真落到脸上——唐小龙的手腕在最后半尺被林默本能地架住了。两个人都愣了一下。鱼摊周围看热闹的人多了几个，隔壁卖菜的张姨探出头，又缩了回去。
“看什么看？”唐小龙反应过来，手上加力想压下去，却发现对面那只胳膊纹丝不动。他脸上有点挂不住，声音拔高了八度，“强哥说了，从今天起，保护费涨百分之五十！听不懂人话？”
林默没吭声，目光越过唐小龙的肩膀，看向鱼摊最里头那个正在刮鱼鳞的身影。
高启强。
年轻的鱼贩子低着头，手里的刀刮得又稳又快，银亮的鳞片翻飞。他好像完全没听见这边的动静，但林默看见他握刀的手顿了一下——就那么一下，细微得几乎看不见。
原来是这样。
记忆像涨潮般涌上来。2023年的写字楼，加班到凌晨三点，电脑屏幕上是《狂飙》大结局的画面。心脏骤停的剧痛。再睁眼，就成了2000年京海市旧厂街菜市场里一个同名同姓的鱼摊小工。
父母早逝，吃百家饭长大。在强盛鱼摊帮工三个月，勤快话少，好处是工钱低，坏处是……谁都能踩一脚。
比如现在。
“哑巴了？”唐小龙另一只手戳向林默胸口，“涨五十！今天交不出，你这摊就别摆了！”
林默往后退了小半步，脊背抵在湿漉漉的鱼案上。案板冰凉，几条刚死的草鱼瞪着眼睛，腥气直往鼻子里钻。
周围的目光像针。有同情，有看戏，更多是麻木——旧厂街的日子就是这样，今天是你，明天是我。
就在这时候，脑子里响起一个声音。
不，不完全是声音。更像某种直接烙进意识里的信息流，冰冷、高效，没有半点人情味：
【检测到名场面‘旧厂街收保护费’】
【场景符合激活条件】
【万道签到系统绑定中……】
【绑定成功】
【是否在当前地点签到？】
林默眨了眨眼。
鱼摊。2000年。唐小龙。系统。
他几乎要笑出来——这剧本他熟啊。熬夜追剧的报应，就是穿进剧里继续加班是吧？
心里默念：“签。”
【签到成功】
【获得：八极拳宗师级感悟（附三十年实战记忆）】
【获得：基础体质强化（力量、反应、耐力提升至常人三倍）】
【获得：启动资金十万元（已存放至系统空间，可随时提取）】
【新手提示：每日可签到一次，重复地点奖励递减。名场面首次签到必出稀有奖励。】
信息涌入的瞬间，林默的身体先于意识动了。
三十年。
那不是数据，是实实在在的肌肉记忆。怎么站桩，怎么呼吸，怎么在方寸之间爆发出劈山裂石的力量。那些记忆像老胶片一样闪过——冬练三九，夏练三伏，木桩前汗水滴成洼，师父的呵斥声犹在耳边。
还有无数次实战：巷战、擂台、生死相搏。拳头砸在骨头上闷响，关节锁死时的脆响，对手倒下的喘息声。
全都成了他的。
唐小龙的第二个巴掌就是这时候扇过来的。
“我他妈跟你说话——”
林默抬手，格挡，扣腕。动作流畅得像演练过千百遍。唐小龙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只觉得天旋地转，后背重重砸在水泥地上，肺里的空气被挤了个干净。
一片死寂。
鱼摊前只剩下唐小龙拉风箱似的喘气声。远处高启强终于停了刀，抬眼看过来。那双眼睛里没什么情绪，像深潭。
唐小虎这才反应过来，嗷一嗓子扑过来。林默侧身，抬腿，一脚踹在他肚子上。唐小虎弓成虾米，倒飞出去两三米，撞翻了一筐活鲫鱼。鱼在地上扑腾，水花溅得到处都是。
十秒。也许更短。
林默甩了甩手，走到唐小龙跟前蹲下。地上的男人脸色煞白，手腕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弯曲着——刚才那一下，脱臼了。
“保护费？”林默问。
唐小龙嘴唇哆嗦，没说出话。
林默伸手，意念一动。系统空间里一沓捆好的钞票出现在手心，还带着某种崭新的油墨味。他拎起那沓钱，拍了拍唐小龙的脸。
啪。啪。不重，侮辱性极强。
“这是一年的。”林默声音不高，但周围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再敢来，我让你躺一年。听懂没？”
唐小龙拼命点头。
林默站起来，目光扫了一圈。看热闹的人齐刷刷移开视线，卖菜的张姨干脆把头缩回了帘子后面。只有最里头那双眼睛还看着——高启强放下刀，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走了过来。
“阿默。”他开口，声音温和得不像话，“没事吧？”
林默没接话，弯腰把唐小虎拎起来，往唐小龙身边一扔。兄弟俩滚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