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饭店出来,林默站在门口点了根烟。
夜风吹过来,带着点凉意,把他吐出的烟雾吹散。街上人少了,偶尔有几辆车驶过,车灯在路面上拖出长长的光。
他抽着烟,脑子里在想高启强刚才说的那些话。
“陈亮那人,不干净。真要查,能查出不少事。”
“你要是愿意,我让人去办。”
这不是帮忙。这是递刀。
刀递过来了,接不接?
林默把烟掐灭,扔进垃圾桶。
上车,发动。
开回旧厂街。
---
第二天上午,林默去了西山公墓。
太阳很好,晒得石头发烫。他爬上17排,走到23号。
老鬼的墓。
墓碑前面摆着新供品——苹果、香蕉、一束白菊花。墓碑旁边蹲着个人。
小五。
他听见脚步声,回过头,看见林默,愣了一下。
“默哥?”
林默走过去。
“你怎么来了?”
小五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周叔让我今天休息。”他说,“我就想来看看我爸。”
他低头看着墓碑。
“我爸以前说过,他死了以后,让我常来陪他说说话。不然他一个人在这儿,闷得慌。”
林默没说话。
他蹲下,伸手摸了摸墓碑底座。
还是松的。
他拉开墓碑,下面的洞里放着个东西——那个铁盒子,他上次放回去的那个。
拿出来,打开。
里面是那两把钥匙。
17。
两把并排放在一起,在阳光下泛着暗黄色的光。
小五凑过来看。
“默哥,这是什么?”
“钥匙。”林默说。
他把铁盒盖好,放回洞里,把墓碑推回原位。
站起来。
小五看着他。
“默哥,”他说,“你是不是又要做什么事了?”
林默看着他。
“为什么这么问?”
小五想了想。
“因为你每次要做大事的时候,都这样。”
林默没说话。
小五低下头,看着墓碑。
“我爸死的时候,你帮了我。”他说,“现在你有事,我也想帮你。”
林默拍了拍他肩膀。
“好好学修车。”他说,“别掺和这些。”
小五抬起头,想说什么。
林默已经转身往下走了。
他站在那儿,看着林默的背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山下。
---
从公墓出来,林默直接去了建工集团。
这次没提前打电话。他到楼下,保安拦他,他报名字,保安愣了一下,打了个电话,然后放行。
电梯上十二楼。
程程在办公室,正在和人谈事。看见他进来,她对那人说了几句,那人点点头,出去了。
办公室里只剩他们俩。
程程站起来。
“你怎么来了?”
林默从口袋里掏出那两把钥匙,放在桌上。
程程看着那两把钥匙,没动。
“想好了?”她问。
林默点点头。
程程拿起钥匙,走到书柜前。和泰叔一样,她在最上面一排摸了一下,书柜慢慢移开。
保险柜露出来。
她把两把钥匙分别插进两个锁孔,同时转动。
咔哒。
门开了。
她从里面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给林默。
“这就是那份遗嘱。”
林默接过,打开。
是泰叔的亲笔信,公证处的章,日期是半个月前。上面写得很清楚:建工集团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全部留给林默。
他看了几秒,把信装回去。
“开庭那天,我会来。”他说。
程程点点头。
林默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程程叫住他。
“林默。”
他停住。
“陈亮那边,”程程说,“昨天又来了。”
林默回头。
“他开了个价。”程程说,“一千万,放弃遗产。”
“你答应了?”
“没有。”程程说,“但他说的那些话,让我有点担心。”
“什么话?”
程程看着他。
“他说,泰叔在京海四十年,欠下的债,该还了。”
林默没说话。
程程继续说:“他背后肯定有人。省城那边的,能量不小。我让人查过,查不出来。”
林默想了想。
“开庭那天,”他说,“他在场,我在场。还有什么好怕的?”
程程沉默了几秒。
“我怕的是,”她说,“开庭之前。”
林默看着她。
“你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