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在小镇住了三天。
老刘隔壁那间空房,是真空。就一张木板床,一个破柜子,窗户上糊着旧报纸,挡不住风。晚上睡觉得穿着衣服,裹着老刘给的旧棉袄,还是冷。
但比蹲看守所强。
白天他去老刘铺子里帮忙。修船,补网,刷油漆。这些活他从来没干过,但上手快。老刘教他,他就学,几天下来,能把船底刷得匀匀的。
老刘话不多,干活的时候闷头干,抽烟的时候闷头抽。偶尔说几句,也是关于船的。
“这船跟人一样,得常修。不修就烂。”
林默听着,没接话。
第三天傍晚,两人坐在门口抽烟。太阳快落山了,把海面染成金红色。几只渔船往回开,突突突的发动机声从远处传来。
老刘忽然问:“打算躲到什么时候?”
林默没说话。
老刘看了他一眼。
“那些人,”他说,“不会一直找不着你。”
林默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周建国那种人,丢了面子,肯定要找回来。报警没用,就自己找人。自己找不着,就找别人。总会找到的。
他把烟掐灭。
“明天走。”他说。
老刘点点头。
“行。”他说,“船我给你备着。要是走不了,出海躲几天也行。”
林默看着他。
“你就不怕惹麻烦?”
老刘笑了。
“我七十三了。”他说,“什么麻烦没见过?再大的麻烦,也大不过死。”
他把烟头弹出去,站起来。
“晚上过来吃饭。炖鱼。”
他走了。
林默坐在那儿,看着海。
海很宽,看不到边。
但他知道,该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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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林默在老刘家吃饭。
炖的杂鱼,几块钱一斤的那种,但老刘手艺好,炖得入味。还有一碟咸菜,几个馒头。两人对坐着吃,没喝酒。
吃到一半,手机震了。
安欣。
林默看了一眼,接起来。
“你在哪?”安欣问。
“外面。”
“周建国的人在找你。”安欣说,“省城的,京海的,都出动了。昨天去旧厂街了,挨家挨户问。”
林默心里一紧。
“刘奶奶呢?”
“没事。”安欣说,“他们没进去。那巷子深,他们摸不清情况。”
林默松了口气。
安欣继续说:“小五那边也没事。周叔出院了,在家养着。那几个人不敢去汽修厂,那边人多。”
林默没说话。
安欣顿了顿。
“但你得回来。”他说,“这事儿躲不掉。”
林默想了想。
“知道。”他说。
挂了电话。
老刘看着他。
“要走了?”
林默点点头。
老刘把碗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