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十七分，顾星河被一阵歌声吵醒。
不是人类的歌声——空灵飘渺的旋律，像风铃拂动、溪涧淌石，裹着一串优美却陌生的音节，穿透门板，直入脑海。
他睁开眼，客厅里只有包裹泛着微光，黑虎蜷在腿上，呼噜声像台老旧发电机。歌声还在继续，顾星河轻轻挪开黑虎起身，黑虎不满地“咕噜”一声，甩甩尾巴又睡了。
走到门边，猫眼外的声控灯投下昏黄光晕。门外站着个二十岁左右的女孩，银发及腰，尖耳隐在发丝间，淡绿长裙绣着发光纹路，像用光线织就。她背着藤编小包，握着一根带嫩叶的活树枝，正用树枝轻敲门板，每敲一下就响起风铃般脆响，嘴里哼着那支歌。
顾星河愣了三秒，想起系统提示：五位债主，48小时内到访。第一位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开门。门外的精灵转过头，翡翠色眼眸深处浮着星尘般的光点，在昏暗中发亮。“顾星河先生？我是艾薇拉?语风。按三百年前的契约，来履行债务监督职责，兼技术支援。”她歪着头，表情认真得像面试的实习生。
“请进。”顾星河侧身。
艾薇拉轻步走入，长裙拖过积灰的地面却一尘不染。她环视满屋包裹，皱起鼻子：“空气质量堪忧。粉尘超标437%，霉菌孢子超标892%，还有三种地球过敏原。您平时不打扫？”
“我昨天才搬进来。”
“理解。”艾薇拉从背包掏出一袋种子撒在角落，轻声念了句咒语。种子落地生根发芽，几秒内长成几株发光蕨类植物，叶片舒展吸附尘埃，清新草香弥漫开来，客厅空气肉眼可见地澄澈。
顾星河目瞪口呆。“净化蕨，翡翠林地特产。”艾薇拉解释，“过滤有害物质，释放负氧离子，还能当夜灯——光合光线柔和不伤眼。”
沙发上的黑虎醒了，伸着懒腰坐起身，金色眼睛眯着看向艾薇拉：“小丫头，迟到十七分钟。”
艾薇拉立刻躬身行礼：“黑虎大人，夜安。翡翠林地到地球的传送阵临时检修，耽搁了时间。”
“检修？”黑虎跳下沙发，凑近净化蕨闻了闻，“世界树第七枝桠能量不稳……又是你弟弟砍树枝做弓箭？”
艾薇拉脸红了：“他想做月光弓，砍错了枝桠。父王罚他扫一个月生命之泉，还要给受伤的树道歉。”
黑虎“哼”了一声，跳上茶几蹲在三块灵石旁：“来了就干活。系统积压四个投诉订单，客服AI被骂死机三次，你接手。”
“是。”艾薇拉把活树枝插在客厅中央，树枝落地生根，瞬间长成半人高的发光金树，树冠飘散的光点在空中凝成半透明操作界面。“世界树子株，接入万界物流网络，支持跨维度通讯、订单管理、远程监控，还有WiFi。翡翠林地网速是银河系平均水平的1200倍，延迟低于0.0001秒。”
顾星河看着发光的小树，又看看艾薇拉认真的模样，觉得这世界荒诞得可爱。“所以你是来……”
“债主兼技术支援。”艾薇拉掏出一卷发光羊皮纸展开，系统自动翻译着流动的精灵文字：
【永恒之春契约?债务确认书】
债权人：艾薇拉?语风（翡翠林地王室第三顺位继承人）
债务人：顾星河（继承自顾云海）
债务内容：契约维持费、技术支持费、跨位面通讯基站租赁费
债务金额：2,000,000宇宙通用点
还款方式：分期付款（每月至少5,000点）；劳务抵扣（客服及技术支持，时薪50点）；物品抵押（需评估）
特别条款：债权人需协助维持分站运营，直至债务清偿或分站关闭。
“两百万……”顾星河咋舌，“我太叔公到底欠了多少？”
“五位债主总计一千万。”艾薇拉收起羊皮纸，“我是第二位。第一位清风道友你见过，第三位石坚明天下午到，第四、五位时间不定，但都在48小时内。按顾老先生生前安排，我们每月开远程会议，现在他去世了，需当面确认新合作模式。”
话音未落，系统弹出刺耳警报：
【紧急投诉升级！】
【投诉方】：魔界?傲慢魔王第七军团
【投诉内容】：圣水包裹泄露，腐蚀三个仓库
【赔偿要求】：纯净灵魂×3（或等值物品）
【状态】：拒绝首次调解，申请仲裁
【提示】：仲裁失败，分站评级降两级，订单量减70%
顾星河心里一紧。黑虎跳过来，尾巴烦躁地甩动：“又是这破事。初代去世前就在处理，现在还没完。”
“具体怎么回事？”顾星河追问。
艾薇拉调出订单记录：“三年前，晨曦教堂委托我们向魔界送十升浓缩圣水净化怨念，订单签收无误。三个月后魔界投诉包装破损泄露，要求赔偿。”
“运输途中出问题了？”
“不可能。”黑虎斩钉截铁，“初代亲自打包配送，三层封印加抗腐蚀内衬，扔岩浆里都不会破。要么是他们签收后自己弄破的，要么就是栽赃——魔界就爱讹灵魂。”
艾薇拉补充：“这案子调解了七次，魔界次次咬定要三个纯净灵魂，初代一直拒绝，坚持先调查。直到他去世，魔界就想逼新站长让步。”
系统又弹出强制提示：
【新订单生成（强制接取）】
【寄件人】：傲慢魔王（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