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星河抱着那个用黑虎爪子刻满封印符文的木箱，站在一面墙前发抖。
不是冷的，是吓的。
墙上的猫道旋涡和之前见过的都不一样——不是修仙界的云雾缭绕，不是翡翠林地的翠绿光影，而是一种粘稠的、暗红色的扭曲。旋涡深处偶尔传来凄厉的尖啸，还有铁链拖拽的金属摩擦声。
木箱在他怀里轻微颤动。里面装的“被封印的傲慢魔王指甲”，每隔三十秒就撞击一次箱壁，发出“咚”的闷响，像颗不祥的心脏。
“怕了？”黑虎蹲在茶几上舔爪子，尾巴悠闲地甩着。
“这是……魔界？”顾星河声音有点干。
“地狱边境，第七层。”黑虎跳下茶几，走到墙边，“魔界和地球的缓冲带，算是服务区。记住，进去后别随便说话，别乱吃东西，别跟任何生物对视超过三秒。”
艾薇拉从厨房探出头，手里端着一杯冒热气的花茶：“需要我唱净化歌谣吗？可以临时提升对负面能量的抗性。”
“不用。”黑虎用爪子拍了下顾星河的脚踝，“他有初代血脉，天然抗性就够。倒是你，精灵公主，魔界的空气对你来说是毒药，老实待着。”
艾薇拉撇撇嘴，但没反驳。她昨晚试图跟顾星河去修仙界，结果刚进猫道就开始打喷嚏——对花粉重度过敏的精灵，遇到剑仙们种的灵植花海，差点晕过去。
顾星河深吸一口气：“运费……是一个纯净灵魂？”
“到付件。”黑虎说，“你送到后，收件人会支付。当然，如果对方赖账，你可以启动强制收取程序——不过我建议你别用，成功率只有3%，而且失败后你会成为收件人的奴隶。”
“……”
“还有问题吗？”
“有。”顾星河看着那个暗红色的旋涡，“如果我在里面死了……”
“债务由艾薇拉继承。”黑虎毫不犹豫，“她是你现在的合伙人，按照《万界物流继承法》第7条——”
“我不是问这个！”顾星河打断它，“我是问，有没有保险？或者……复活服务？”
黑虎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转身跳回沙发：“有。‘灵魂意外险’，保额十万点，年缴保费五千点。你现在买吗？”
“……算了。”
顾星河最后检查了一遍装备：腰间别着黑虎给的“应急用”匕首（刀柄上刻着“不好吃”三个字）、口袋里塞了三包艾薇拉给的精灵果干（“饿了吃，魔界食物都有毒”）、手机调成飞行模式（“电磁波会吸引噬魂魔”）。
木箱的颤动越来越剧烈。
“它快醒了。”黑虎说，“傲慢魔王的指甲，哪怕被封印了三百年，也残留着本体的意志。你现在每分钟都在承受‘傲慢’的情绪污染——是不是突然觉得自己很了不起？觉得送快递委屈你了？想干点大事？”
顾星河一愣。他刚才确实冒出一个念头：我凭什么要受这只猫的气？等我以后……
“那就是污染。”黑虎甩尾巴拍了下他的小腿，“清醒点。出发。”
顾星河咬牙，抱着箱子踏进旋涡。
这次的感觉不是滚筒洗衣机，是绞肉机。
无数种负面情绪瞬间涌进来：愤怒、嫉妒、贪婪、暴食、色欲、懒惰……以及最浓烈的傲慢。顾星河脑子里闪过无数画面——他站在世界之巅、所有人跪拜、他随手就能决定文明存亡……
然后他摔在了一片焦黑的土地上。
鼻子先闻到气味：硫磺、血腥、还有某种腐败的甜香。他趴在地上干呕，这次真的吐出来了——早上吃的泡面，混着胃酸。
“新来的？”
一个嘶哑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顾星河抬头，看见一个……生物。它有三米高，皮肤是暗红色的，长着四只手臂，每只手的指甲都有半米长，正往下滴着粘稠的黑色液体。它的脸像被揉皱的皮革，只有一只巨大的眼睛长在额头正中。
独眼恶魔。
顾星河脑子里自动冒出这个词——黑虎昨晚填鸭式教学时提过：“地狱边境常见的低阶魔族，智商相当于人类小学生，贪吃，可以用食物贿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