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301室变成了一个奇异的工作室。
客厅中央，改装后的“星河号”静静停放，坦克发动机已经启动，低沉的轰鸣声让整个房间都在轻微震动。能源输出稳定在绿色区域，量子稳压器的指示灯有节奏地闪烁。
东侧墙角，艾薇拉正在施展精灵魔法。她双手悬空，掌心相对，中间悬浮着一团旋转的水球。那水来自月光湖——清澈透明，内部有细碎的星光闪烁。世界树的嫩枝插在水球旁，散发着柔和的绿光，将任何微小的杂质都分解净化。
“纯度99.999%。”艾薇拉闭着眼睛感受，“可以直接注射进血管的那种干净。”
西侧墙角，清风刚刚结束与青云门的传讯。他收起传讯符，对顾星河说：“师尊答应了！不但借给我们三个‘四海瓶’，还派了两位擅长水行法术的师弟过来帮忙——他们已经在路上了。”
“四海瓶是什么？”顾星河问。
“空间法器，内部有独立的小型水府。”清风比划着，“每个能装五百吨水，而且自带净化功能。虽然比不上精灵魔法，但也能过滤掉大部分有害物质。”
五百吨，三个就是一千五百吨。这已经远远超出了“星河号”40吨的负载极限。
“装不下那么多。”石坚提醒，“车只有50吨的载重能力。”
“可以用空间折叠。”黑虎从车座下钻出来，嘴里叼着一本破旧的笔记，“初代的手札里提到过一种‘嵌套扩容法’——在已经扩容的空间内部，再刻一层符文，实现二次扩容。理论负载能提升十倍。”
“也就是说……500吨？”顾星河眼睛一亮。
“理论上是。”黑虎把笔记摊开，上面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阵列，“但需要极高的能量输出，以及……非常稳定的空间环境。如果途中遇到维度乱流，可能会导致空间坍塌，把我们和货物一起压成奇点。”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成功率多少？”石坚问。
“初代自己试过三次，成功两次，失败一次。”黑虎翻到下一页，“失败的那次，他丢了半车货物——好在人没事。”
50%的赌命概率。
“做。”石坚毫不犹豫。
“你想清楚。”黑虎盯着他，“失败了，不但水送不到，我们可能都会死。”
“那些孩子等不了。”石坚的声音依然平静，但顾星河听出了里面压抑的东西，“每一天都有人死去。与其看着他们慢慢渴死，不如赌一把。”
顾星河看向其他人。
艾薇拉点头：“我相信圣尊的技术。”
清风握紧青冥剑：“修道之人，本就该济世救民。算我一个。”
所有人的目光最后落在顾星河身上。他是站长，是决策者。
顾星河看着那本初代的手札，看着上面潦草却精准的符文图纸，看着那句批注：“此法凶险，慎用。然若为救命，可一试。——顾云海”
太叔公也面临过同样的选择。
“做。”顾星河说，“但要做好万全准备。黑虎，需要什么材料？”
“高纯度空间结晶，至少十公斤。”黑虎报出一串清单，“维度稳定锚的碎片——这个仓库里应该有，初代当年收集了不少。还有……一个能承受空间压力的载体。”
“载体？”
“二次扩容需要一个新的‘空间核心’。”黑虎解释，“相当于在车里再装一个小箱子。这个核心必须能承受住折叠空间的压力，否则会碎。”
石坚沉默了几秒，然后走到自己带来的箱子前，从最底层掏出一个用油布包裹的物品。
他一层层揭开油布。
里面是一块黑色的金属板，大约笔记本大小，厚度两厘米左右。表面光滑如镜，边缘有复杂的接口和能量纹路。
“这是什么？”顾星河问。
“‘方舟计划’的核心存储器。”石坚的声音很低，“灾难前，全球最顶尖的科学家把人类文明的所有知识——从物理公式到文学经典，从医疗技术到艺术创作——都压缩存储在这块板子里。原本计划是发射到太空，作为人类文明的火种。”
“那怎么在你这……”
“发射失败了。”石坚抚摸着金属板的表面，“火箭在升空三分钟后被击落——不是被敌人，是被一群疯狂的幸存者，他们觉得‘既然我们要死了，凭什么让知识活下去’。我的父亲……是那个计划的安全主管。他拼死从坠毁现场抢出了这个，临死前交给我。”
他抬起头，深灰色的眼睛看着顾星河：“它的材料是灾难前最先进的纳米复合材料，理论上能承受核爆中心的压力和温度。做空间核心，够吗？”
黑虎跳上桌子，用爪子碰了碰金属板。一道微光扫过，板子表面浮现出一行行数据。
【材料分析：碳纳米管-石墨烯复合体】
【结构强度：可承受200GPa压力】
【能量兼容性：与维度能量匹配度92%】
【建议用途：空间扩容核心（优秀）】
“够。”黑虎说，“甚至可以说是完美的载体。但是……你确定要用这个？这是你父亲用命换来的。”
石坚的回答很简单：“如果人都死了，文明留着有什么用？”
这句话在客厅里回荡，沉甸甸的。
艾薇拉捂住嘴，眼泪又掉了下来。清风深吸一口气，对着那块金属板郑重地行了一个剑礼——那是修仙界对牺牲者和崇高之物的最高礼节。
顾星河接过金属板。入手冰凉，但奇怪的是，他能感觉到里面有什么东西在……跳动？像是微弱的心跳，又像是某种规律的脉冲。
“这里面……还有数据吗？”他问。
“有。”石坚说，“但读取需要特殊的设备，那些设备早就毁了。现在它就是一块结实的板子。”
“那就用吧。”顾星河把板子交给黑虎，“开始二次扩容。”
接下来的四个小时，301室变成了一个高级工坊。
黑虎指导，其他人配合。
首先要在“星河号”的车架内部刻下第二层扩容符文。清风负责这个，他手持能量刻刀，闭着眼睛，完全靠神识引导刀锋。每一笔都极其精细，误差不能超过千分之一毫米。
与此同时，艾薇拉在净化水。四十个记忆聚合物储水袋已经展开，每个都有小型游泳池那么大。她用精灵魔法将月光湖水引入，同时加入世界树的树叶粉末——那是天然的辐射中和剂，能确保水在末世环境里也不会被污染。
石坚和顾星河负责准备其他材料。从仓库里翻出初代留下的空间结晶——那是一堆拳头大小、内部有星云状光雾的水晶。还有维度稳定锚的碎片，看起来像生锈的金属片，但握在手里能感觉到空间的轻微扭曲。
最累的是能量供应。
二次扩容需要持续不断的能量输入，而坦克发动机的输出功率已经接近极限。顾星河不得不临时接了几个高报酬订单，用赚来的点数从系统商城购买“能源补充包”——一种能临时提升能量输出的消耗品。
“左三度……慢点……稳住……”黑虎蹲在车顶，眼睛死死盯着清风手中的刻刀。
汗珠从清风额头滑落，滴在车架上，瞬间被高温蒸发。他的手臂在颤抖——这不是体力消耗，是精神透支。用神识引导刻刀，比连续御剑飞行三天三夜还累。
“最后一笔！”黑虎喊道。
清风咬牙，手腕翻转，刻刀划出一个完美的圆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