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低沉的轰鸣从脚下传来,像整间屋子在向下沉。林小风感到身体突然变重了——不是错觉,是真的重了。肩膀下沉,膝盖发软,呼吸变得费力,像有只无形的手按在胸口。
“开始。”鹰眼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来。
林小帅第一个跳上平台,动作明显比平时迟缓。他开始做深蹲,每个下蹲都像在对抗什么看不见的阻力,额头很快冒汗。
凌第二个上去。
她依旧没什么表情,但做俯卧撑时,能看见她手臂肌肉绷紧的线条,还有背上微微凸起的肩胛骨。动作不快,但标准,每个都到底。
谷野第三个。
他选择了高抬腿,但抬腿的高度明显受限,像是腿上绑了沙袋。银灰色的短发被汗打湿,贴在额角,但他眼神没变,还是那种淡漠的专注。
轮到林小风。
他踏上平台。
重。
每一步都像踩在泥沼里,抬腿需要额外用力。他选择深蹲——这是最基础的,但也最吃力。下蹲时,大腿肌肉颤抖着抗议,膝盖发出轻微的“咯吱”声。站起来时,需要咬紧牙关,用腰腹发力才能撑起。
一个,两个,三个……
到第八个时,呼吸已经乱了。汗从额头滴下来,落在平台上,很快蒸发成一小片湿痕。视野开始模糊,耳朵里只有自己粗重的喘息和心跳。
但他没停。
数到十五个时,腿部肌肉开始抽筋似的疼痛。他被迫停下来,撑着膝盖喘气。余光瞥见旁边的凌——她已经做完一组俯卧撑,开始高抬腿,动作依旧稳定,只是呼吸急促了些。
差距。
全方位的差距。
林小风直起身,继续深蹲。这次更慢,每个动作都像在对抗重力本身的恶意。汗水流进眼睛,刺得生疼。他抹了一把,手背上全是湿的。
十分钟到。
重力恢复正常的瞬间,身体轻得像要飘起来。林小风踉跄了一步,差点跪倒。林小帅一把扶住他:“没事吧?”
“还……行……”
声音都是抖的。
休息两分钟,喝口水,然后重力上调到1.3倍。
更重了。
这次连抬手都费力。林小风选择俯卧撑,撑下去容易,推起来难——手臂抖得像风中的叶子,胸口离平台还有一拳距离时,力量就耗尽了。他咬牙,用背部肌肉代偿,勉强撑起,然后迅速趴下,喘得像条搁浅的鱼。
凌完成了第二组,走下平台时脚步依旧稳,只是额头的汗更多了。谷野的银发彻底湿透,贴在头皮上,他靠在墙边喝水,喉结上下滚动。
林小帅喘着粗气,但还在笑:“刺激吧?我第一次练完,吐了一地。”
林小风没力气笑。
他趴在平台上,脸贴着冰凉的金属,汗水在身下积了一小滩。重力室的灯在头顶亮着,淡蓝色的光晕晃成一片。
累。
但奇怪的是,心里那点不甘,反而被激出来了。
凭什么别人能行,我就不行?
不就是重力吗?
不就是训练吗?
他撑起身,重新摆好俯卧撑姿势。手臂还在抖,但这次他放慢了速度,一下,两下,三下……数到第五下时,手臂终于撑不住,整个人趴下去。
但他立刻又撑起来。
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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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结束训练时,天已经“黑”了——海底没有真正的天黑,只是照明系统调暗,模拟出夜晚的幽蓝。走廊里的灯切换成暗蓝色,映在金属壁上,像沉没的星空。
林小风几乎是拖着脚走回房间的。
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肌肉的酸痛从脚底蔓延到头顶,连头皮都在发麻。他打开门,倒在床上,连脱训练服的力气都没有。
躺了五分钟,才挣扎着爬起来,挪到卫生间。
镜子里的人狼狈不堪:头发湿成一绺绺贴在额头,脸色苍白,眼圈发青。训练服被汗浸透,深一块浅一块。他打开水龙头,用冷水冲脸。
冰凉刺骨,但清醒。
洗完澡,换上干净衣服,他坐到书桌前。桌上摊着本训练日志——每人一本,要求记录每日训练内容和感受。他拿起笔,手还在抖,字写得歪歪扭扭:
“第七天。飞刀训练,命中率12%。重力训练1.3倍,完成三组。累。但还能坚持。”
停笔。
他看着那行字。
然后翻到日志第一页,那是七天前写下的:
“第一天。穿越。深海学院。兄弟林小帅。枪械零基础。十米脱靶。”
七天。
从十米脱靶,到现在飞刀三米靶能扎中,重力室能撑完三组。
进步。
虽然慢得像蜗牛,但确实在向前爬。
他合上日志,走到房间角落的控制面板前。按下物资申领按钮,屏幕亮起。他找到“舒缓凝胶”,点选。
几分钟后,机器人送来一小管蓝色凝胶。拧开,挤出一点,涂在肩膀和手腕上。凝胶冰凉,带着薄荷味,很快渗进皮肤,酸痛感缓解了些。
窗外,海底的“月亮”升起来了——其实是个巨大的人造发光体,悬在基地上方,洒下银蓝色的光。光透过海水折射,在房间里投下晃动的波纹,像水下的梦境。
林小风靠在墙边,看着那片光。